火灶房的刁难

"砰！"

季昱的藤编药篮被一只肥厚的手掌拍翻，三株刚采集的月华草散落在地。

"药童也配来火灶房要灵米？"九胖踩着碾碎的药草，肉褶子堆成的脸上挤出狞笑，"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火灶房外院顿时安静下来。十几个杂役弟子缩着脖子，有几个甚至悄悄退后几步——谁不知道九胖是陈恒的表亲，专门负责"管教"新来的。

季昱蹲下身去捡药材，浅绿色的麻花辫垂在沾满泥土的衣襟前。她指尖刚触到月华草断裂的茎叶，九胖的皂靴就狠狠碾了下来。

"啊！"

惊呼声却不是来自季昱。九胖突然抱着右脚单腿跳起来——那株被踩碎的月华草竟像活物般缠住他脚踝，茎叶间渗出淡蓝色汁液，眨眼间就把靴底腐蚀出几个大洞。

"妖女！"九胖暴怒之下抡起铁勺，"看我不......"

"唰！"

一道寒光擦着他耳畔掠过，削掉半缕头发后钉入青砖墙缝。众人这才看清，那是片薄如蝉翼的冰晶，此刻正冒着丝丝白气。

季昱鹿耳倏地竖起。她抬头望向院外那棵老松——枝叶间玄色衣角一闪而逝，但那个角度根本不可能掷出暗器。除非......

"执、执法堂的巡山剑光？"九胖脸色煞白，铁勺当啷落地。趁着众人慌乱，季昱迅速捡起完好的药材溜出院子。

松树顶端，宋缺收回剑指。他本不该插手，但方才那株月华草的异变让他想起血溪宗古籍记载——"药灵怒，百草噬"。若真让那胖子伤到她......

剑穗上的血玉坠子突然发烫。宋缺皱眉捏诀，玉简中传来血梅冰冷的声音："今夜子时，定位药灵体。"

"你居然敢招惹九胖？"白小纯把季昱拽进丹房，手忙脚乱地插上门栓，"他表哥陈恒可是......"

声音戛然而止。

白小纯瞪大眼睛看着季昱掌心——三株本该报废的月华草正在青光中舒展叶片，断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神奇的是，她发间缠绕的荧光藤蔓自动垂落，像小蛇般亲昵地蹭了蹭那些草药。

"你能和灵药说话？"白小纯突然扑到《万药图谱》前哗啦啦翻页，"药灵体！古籍里说的天生药体！"

季昱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她的鹿耳不安地转动，"除了李师叔，没人知道我的......"

"砰！"

丹房木窗突然洞开，夜风卷入几片枯叶。白小纯正要关窗，却见季昱脸色骤变——窗棂上三道爪痕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灼热的铁钩划过。

月光被乌云吞没时，宋缺剑尖挑开药田篱笆。按照玉简指示，他本该在此时擒获药灵体。但看着茅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剑穗却如有千钧重。

"沙沙..."

草丛里突然窜出三道黑影。血溪宗外门弟子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为首者铁钩上还沾着窗棂的木屑。

"宋师兄？"钩子男谄笑着凑近，"血梅师姐说您可能需要帮......"

"滚。"

本命剑出鞘三寸，森冷剑气逼得三人踉跄后退。宋缺自己都诧异于这股怒意——他们竟敢擅自行动？若是惊动了灵溪宗长老......

茅屋门突然吱呀打开。季昱抱着药篓愣在台阶上，鹿耳因感受到剑气而绷直。在她视线扫来前，宋缺已掐诀隐入黑暗，只留下三个落荒而逃的血溪宗弟子。

次日清晨，季昱在药田发现个青玉小瓶。

瓶中药液澄澈如露，却让她指尖发麻——这是能掩盖特殊体质的"敛息丹"。更奇怪的是，瓶底刻着道剑痕，与她昨晚在窗棂看到的爪痕交错成十字。

远处山道上，白小纯正被九胖追得鸡飞狗跳。季昱握紧玉瓶，鹿耳捕捉到松枝间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