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2日的冻土-9站点，地下五层的空气比往常更冷。监控室的屏幕上，CAC-173正蜷缩在收容舱角落，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舱壁——这是它平静时的常态，像一座生锈的钟摆，在永夜里缓慢晃动。研究员安东诺夫盯着屏幕，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他的睡眠监测手环显示，过去48小时他只睡了2小时，这是长期接触Keter级收容物的代价。

03:17，第一波震感传来。

不是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地基深处往上钻。安东诺夫的咖啡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监控屏幕瞬间花屏，随后恢复画面——CAC-173已经站了起来，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舱顶，头部撞击舱壁的频率突然从每分钟2次增至30次，“咚、咚、咚”的闷响透过音频传来，像有人在用锤子砸向每个人的太阳穴。

“地震！”控制台的警报声炸开，屏幕上弹出红色预警：“检测到里氏5.2级地震，震源深度12公里，收容区结构完整性下降！”

安东诺夫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试图启动备用电源，却眼睁睁看着“声波屏障”的读数从17Hz骤降至0——超导线圈的供电线路松动了。几乎同时，收容舱的“睡眠气体”输送管道发出刺耳的破裂声，屏幕上的气体浓度曲线断崖式下跌，15分钟内从安全值跌至1/5。

“不……”安东诺夫看着CAC-173的生理指标：心率从60次/分钟飙升至180次，血液中“清醒病毒”的浓度像温度计一样疯狂爬升。它不再是那个缓慢刮擦舱壁的影子，灰紫色的皮肤下，黑色血管暴起，像一群即将破茧的虫子。

03:19，第一道裂缝出现在收容舱右侧，约2厘米宽。灰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像有生命的蛇，在第一层隔离区的地面上蜿蜒。这是高浓度的“清醒病毒”，空气监测仪的警报声撕心裂肺：“病毒浓度超标100倍！100倍！”

八、失控的清醒：隔离区的屠杀

第一层隔离区的武装守卫，代号“铁壁小队”，此刻正经历地狱。队长瓦西里的头盔突然传来刺耳的杂音，像是无数人在用俄语争吵，他的战术目镜上，失眠指数瞬间突破90——安全阈值是30。

“他们在我脑子里凿墙！”士兵A突然尖叫，端起步枪扫射。子弹穿透同伴的胸膛，鲜血溅在“遗忘合金”墙壁上，晕开暗红色的花。瓦西里试图制止，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抽搐，眼前闪过密封舱的画面：六个政治犯被绑在椅子上，电极刺入头皮，他是其中一个，编号7……

这是CAC-173的“记忆共鸣”，借着病毒扩散的东风，穿透了弱化的屏蔽层。士兵B蜷缩在地，双手疯狂抓挠眼睛，眼球被抠出的瞬间，他嘶吼着：“我不想清醒！让我睡！” 鲜血顺着指缝流进嘴里，他像嚼糖果一样咬碎自己的眼球，最终在抽搐中死去。

03:27，病毒顺着通风管道爬进第二层隔离区。这里的12名守卫中，8人没来得及注射“临时阻断剂”，其中3人突然扑向应急销毁装置，嘴里喊着“关掉它！关掉实验！” 他们的手指抠着红色按钮，指甲断裂在金属缝里。剩余4名清醒的守卫，含泪扣动扳机，子弹打穿同伴的后背，在墙上留下蜂窝状的弹孔。

监控画面里，第一层隔离区已经成了屠宰场。CAC-173的右手从裂缝中伸出，灰紫色的皮肤紧绷如鼓，指甲像钢刀一样闪着寒光。一名年轻的研究员，莉娜，试图靠近修复裂缝，却被那只手抓住了手臂。

莉娜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像被电击般剧烈颤抖。她在监控中疯狂地撞击墙壁，额头撞在混凝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糊住了她的脸，但她的嘴还在动，俄语单词模糊不清：“第15天……他咬掉了我的耳朵……” 这是CAC-173的实验记忆，此刻成了她的催命符。当她的颅骨最终碎裂在墙上时，检测显示她体内的病毒浓度是正常感染值的8倍——接触，让病毒传播效率暴增。

03:40，站点AI的机械音响起：“启动‘灰烬预案’，释放神经毒气。” 淡黄色的雾气弥漫隔离区，瓦西里感到一阵眩晕，而裂缝中的那只手，却丝毫未动。CAC-173的呼吸系统早已退化，它用皮肤呼吸，毒气对它而言，只是让空气变得辛辣的刺激物。

“吼——” 一声沙哑的嘶吼从裂缝中传出。CAC-173猛地发力，指甲撕开裂缝，钛合金舱壁像纸片一样卷曲。它的整个身体钻了出来，胸腔的缝合线彻底崩裂，淡黄色的粘液混合着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冒烟。它的眼睛扫过满地的尸体，最终落在通风管道的方向，那里通往站点的核心区域。

九、血色控制：猎隼的反击

03:45，三架直升机降落在冻土-9站点的停机坪。“猎隼-7队”的队员从机舱跃出，他们的装备比普通小队厚重三倍：抗精神污染头盔能屏蔽99%的低频脑电波，遗忘合金甲胄吸收异常记忆，呼吸面罩里预存着“紧急阻断剂”，能在10秒内抑制睡眠中枢的病毒活性。

队长，代号“乌鸦”，通过热成像看到了那个灰紫色的身影——CAC-173正趴在第二层隔离区的尸体上，用指甲在尸体胸口刻着什么。热成像显示，它的体温比正常人类低5℃，但心脏区域却异常滚烫，像揣着一颗燃烧的煤。

“声波压制准备！”乌鸦下令。队员们展开定向声波发射器，2000Hz的高频噪音瞬间填满隔离区。这种频率不会伤害人类，却能撕裂CAC-173的听觉神经——它没有外耳，但颅骨能感知声波振动。

CAC-173猛地抬起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头部。它的指甲在地上划出深沟，混凝土碎屑飞溅。乌鸦趁机挥手：“网枪！”

两张特制的束缚网射出，网丝里的超导纤维释放微弱电流，缠住CAC-173的四肢。它疯狂挣扎，网丝勒进皮肤，露出黑色的肌肉纤维，但这一次，束缚网的强度足以承受它的力量。当队员们将它抬进备用收容舱时，它的眼睛死死盯着乌鸦的头盔，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网丝的反光。

04:30，火焰喷射器的轰鸣在隔离区回荡。高温火焰舔舐着墙壁，“清醒病毒”在60℃以上的环境中迅速失活，化作一缕青烟。幸存的27名外围人员被抬上救护车，他们的手臂上都扎着“紧急阻断剂”的针头，但医生说，他们这辈子都得靠人工褪黑素才能入睡了。

乌鸦站在新收容舱前，舱体是双舱设计，内舱钛合金，外舱铅-钢复合装甲，像一个沉重的棺材。监控显示，CAC-173的左爪指甲，在束缚网的缝隙里，刻下一行新的俄语：“地震让墙醒了……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这句话让乌鸦脊背发凉。它不仅记得自己被强制清醒的经历，还能将地震引发的“设施苏醒”（舱门破裂、警报响起）与那段记忆关联——这不是简单的本能，而是复杂的认知。

十、裂痕之后：永夜的启示

事后的调查会上，0号委员会的代表敲着桌子：“声波屏障失效17秒，就是这17秒，让病毒扩散的窗口扩大了三倍。” 整改措施被一条条列出：地震缓冲基座、双舱体设计、远程处决系统……但没有人提到那份监控记录里的刻痕。

伊莲娜看着新收容舱的监控，CAC-173蜷缩在角落，左爪还在微微动。她想起莉娜的死，想起那些自毁的守卫，突然明白：最可怕的不是病毒，不是利爪，而是它眼中的那种认知——它知道自己是被制造的，知道清醒是诅咒，却又在永夜里，将这份诅咒视作唯一的“活着”的证明。

2025年4月15日，新收容舱的辐射源检测通过最后一次测试。钚-238的放射性能在3秒内杀死一切生物，包括那个永远醒着的怪物。但伊莲娜希望，这按钮永远不会被按下。

因为在CAC-173的指甲刻痕里，她看到的不仅是威胁，还有一个被剥夺睡眠的灵魂，在永夜里发出的、无人能懂的叩问。

（收容失效事件录完）

档案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