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面倒映着吴邪的身影,却比现实中的他苍白许多。镜中人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看透了千年时光。解雨臣站在吴邪身后,指尖微微发颤——镜中的倒影里,解雨臣自己的脸正诡异地扭曲着,额头上浮现出一个与吴邪锁骨处一模一样的青铜印记。
"这不可能......"解雨臣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镜子里......那是我?"
黑瞎子突然吹了个口哨,黑伞"唰"地撑开挡在两人面前:"喂喂,小三爷,你该不会真打算往镜子里跳吧?"他的声音故作轻松,但握伞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万一里面......"
"万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吴邪接过他的话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他伸手触碰镜面,冰冷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如同被石子击破的水潭,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进来。"
镜面如水般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张起灵的青铜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在黑暗中连成一道微弱的轨迹。
"我走前面。"张起灵率先踏入镜中,身影很快没入黑暗。解雨臣紧随其后,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光。黑瞎子走在最后,黑伞伞尖垂下的锁链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每走一步,空气就变得更加寒冷。吴邪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玉镯碎片在微微发烫,那些碎片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皮肤下游走。当他踏出最后一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这是一个与外界完全相同的雨村,但却笼罩在一片血色月光之下。村口的槐树扭曲变形,枝干上挂满了青铜铃铛,微风吹过,铃声如同无数人在哭泣。
"这是......"解雨臣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另一个雨村?"
他们沿着石板路走向老宅,每经过一户人家,窗户里就会亮起幽蓝的灯火。但当吴邪透过窗户往里看时,却只看见无数个自己的身影——有的在读书,有的在练剑,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流血。
"这些是......"黑瞎子猛地停住脚步,黑伞伞尖指向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那是谁?"
屋内,一个与吴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与吴邪相同的面容,却空洞无神的眼睛:"欢迎回家。"
吴邪的喉咙发紧:"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那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也是他们。"他的手指向窗外——街道上行走的村民全都长着与吴邪相似的脸,他们的脖颈上都戴着青铜铃铛,铃声在血色月光下格外刺耳。
解雨臣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那些青铜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脸上,在皮肤下勾勒出清晰的图腾:"这不是幻觉......"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能感觉到铃铛的共鸣......"
老宅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一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布满了与铃铛相同的符文。鼎内积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隐约可见里面漂浮着无数枚青铜铃铛。
"这些是......"黎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所有使用过铃铛的人......"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其中一个铃铛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另一个刻着解雨臣的名字,还有张起灵、黑瞎子、黎簇......每个铃铛都记录着一个人的记忆与命运。
"这就是西王母的真正目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鼎后传来。吴邪转身,看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从阴影中走出,"收集足够多的灵魂,就能打破生死界限......"
那人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包括你,吴邪。"
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的青铜剑破空而来,精准地斩断了那人手臂。暗红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在墙壁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黑瞎子的黑伞伞面已经变形,伞骨上绑着的登山扣在空气中划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跑!"张起灵一把拽起吴邪,"这东西不是人!"
他们冲出老宅时,发现整个雨村已经开始崩塌。房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砖瓦崩解成尘。街道上的"村民"们开始痛苦地抽搐,他们的皮肤下钻出无数青铜色的触须,最终化作一具具青铜雕像。
"这是怎么回事?"解雨臣挣扎着站起来,手中的匕首已经布满裂痕。
"他在吞噬这个世界......"吴邪的声音异常平静,"用我们的记忆作为养料。"
青铜鼎所在的房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鼎内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无数青铜铃铛浮出水面,发出刺耳的铃声。那个与吴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鼎前,身体正在逐渐青铜化。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一旦铃铛全部归位,西王母就会重生......"
吴邪突然笑了:"那就毁掉它。"他将青铜铃铛高高举起,"用真正的钥匙。"
当铃铛内侧贴上鼎耳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玉镯碎片从吴邪手腕上脱落,在空中组成一道血色的屏障。解雨臣颈间的青铜印记突然裂开,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把利剑。
"这一剑,替十年前的自己还给你。"解雨臣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利剑刺穿青铜化身体的瞬间,整个雨村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当光芒散去时,他们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青铜鼎已经化为灰烬,天空中飘落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碎片——那是被解放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