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从崩塌的符文中跌落,吴邪接住他的瞬间,发现对方颈间的青铜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黑瞎子用黑伞挑开还在冒烟的符文残渣,露出石柱上一道新鲜的刻痕——那是一个与玉镯纹路完全相反的符号。
"这是......"吴邪刚开口就呛出一口血。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一道细缝,暗红的血丝正从缝隙中渗出。
张起灵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别说话。"他的指尖在玉镯裂痕上轻轻摩挲,"这上面残留着西王母宫的禁制。"
解雨臣的状况比想象中更糟。当他蜷缩在床角剧烈咳嗽时,吴邪才发现他的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物质——那是符文燃烧后的残留物。更可怕的是,那些物质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皮肤,在血管里形成诡异的黑色纹路。
"十年前......"解雨臣突然抓住吴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父亲给我看过一幅图。"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说这是'逆命之咒',中咒者会慢慢变成铃铛的容器......"
吴邪倒吸一口冷气——解雨臣手臂上浮现的黑色纹路,与玉镯裂痕中的血丝正在形成某种呼应。
"所以父亲早就知道......"
"不!"解雨臣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病态的执念,"他选择保护的是你!当年在沙漠里......"他突然剧烈喘息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床单上晕开刺目的红梅。
张起灵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将流出的鲜血滴在玉镯裂痕上。奇迹发生了——那些血丝像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血液,玉镯发出的嗡鸣声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血脉共鸣。"黑瞎子吹了个口哨,"看来张爷的血能暂时压制这玩意儿。"
但吴邪注意到张起灵的脸色变得惨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他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警告:"取血者,亦承其害。"
"小哥!"吴邪想抽回手腕,却被张起灵反手扣住。
"别动。"张起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唯一能救解雨臣的办法。"
夜深人静时,吴邪偷偷溜进解雨臣的房间。月光透过窗棂,在对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解雨臣靠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铃铛——正是他们在古墓里找到的那枚。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在门外?"解雨臣头也不抬,"十年了,我连你翻书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吴邪握紧拳头:"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告诉你什么?"解雨臣突然冷笑,"说你父亲为了保护你,把我当成了活祭品?"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汹涌的恨意,"还是说......"
房门突然被踹开。黑瞎子举着火把冲进来:"操!老宅那边——"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解雨臣手中那枚正在渗血的铃铛。
城南老宅的地下密室里,吴三省的"尸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那些崩塌的符文残渣重新聚拢,在他周围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更可怕的是,密室墙壁上的壁画正在渗出鲜血,渐渐组成一幅完整的星图——星图的中央赫然是吴邪的脸。
"果然......"黑瞎子倒吸一口冷气,"铃铛选中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而是......"
话音未落,密室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吴邪抱着昏迷的解雨臣冲进来时,看到张起灵正用青铜剑抵住吴三省"尸体"的心口,而对方脸上戴着他们从未见过的黄金面具。
"快走!"张起灵怒吼,"这具身体要撑不住了!"
逃出密室后,解雨臣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吴邪抱着他冲进雨村的祠堂,将人轻轻放在供桌上。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解雨臣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为什么......"吴邪轻声问,手指抚过对方颈间的青铜印记,"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个诅咒?"
解雨臣在昏迷中呢喃:"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他的手指突然攥紧吴邪的衣角,"像极了她......"
祠堂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吴邪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供桌上摇曳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