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

一个星期后吴世勋恢复了不少。5

通知我的是警局贴心给他请的护工，是个华裔姑娘，我只见过一面。一个星期里我整日与边伯贤在一起，尽量去避免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连同他一起抛之脑后。

上楼的台阶上，我设想了很多再次见面的场景。他被我砸到失忆就不错，或者干脆伤成真正的大龄弱智儿童缠着我喊姐姐也是个好主意。唯独安然无恙躺在病床上还自在的招呼我让我无法对付。1

就像现在这样。

我站在病房门外没进去，他看到我似乎心情颇好，

一瞬间就像回到十七岁尚且算得上正常的生活轨迹，在学校里，吴世勋为了替我出头，揪着对方的领子扯进了巷尾，我没来得及参观，有人报了警，最后他进了医院，当然另一个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叔父很生气，不允许任何人去医院照顾他。1

可我却在周末温暖的下午一个人去了医院。站在病房里，他的第一句话也是像这样鲜少地带有埋怨的语气，不是埋怨我到处惹事还要他帮我收尾，而是埋怨我为什么才来看他。2

我们之间当然不会有什么温馨的结局，后来他骂我说一定要把我的头发都剪光他才能泄愤，而我也不甘示弱威胁他说如果他敢剪我就会把他推进太平间。2

我时常想，如果我们在那时再多聊几句，听他威风凛凛的故事也好，有关叔父惩罚的抱怨也罢，甚至相互埋怨对方拖后腿都不错，是不是我无趣的十八岁人生就不会过早的走向垂死或许可以再把时间拉长些，而不是挣扎到时至今日濒死贪欢的活着。1

我走进去顺手将门关好，和吴世勋挤在同一张狭窄的单人病床上，肩膀抵着肩膀，手和脚都大喇喇地搭在他身上，比他更像病人一般明目张胆地偷懒。1

直视着天花板羸弱的白像是注视着手腕惨白的肌肤 某处蜿蜒可怖的青紫色血管穿过罗马符号的纹身在瘦弱骨节的末端开出一朵已然枯萎的花。

我忽然有些困倦，乏力至极。

身旁吴世勋不老实的手抵住我的腰，摸索着我牛仔裤上的金属扣。1

我如果死了。1

下一秒不知为何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的颤抖，我试图紧绷住肌肉却痉挛地更加剧烈，胃部翻滚绞痛，被活埋的崩溃就要挣脱桎梏，酸涩皱眉生生溢出眼泪。前后不过三十秒我却觉得我死了千百次。

吴世勋当然有所察觉，腰间的手逐渐化为安抚的姿势。我在他不知何时撑起的拥抱动作中翻了身，轻微的消毒水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停留在他的病号服上。

衣襟大敞，春光乍泄。5

他颇为贴心，讲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戏谑之言。

我也配合着反唇相讥，

他认真晃晃脑袋

“别担心，还能用。”1

无力感不减反增，我紧紧地扯住吴世勋的衣领。

秒针停滞，他颔首打破寂静。

他突然靠近，将我围在他与病床之间的一方逼仄天地，掠夺对我来说本就稀薄的氧气，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像是蟒蛇危险地吐着信子。

我不懂他说这些话时的情绪，他嘴角明明翘起的却比威胁我时更认真，我讨厌他势在必得的样子更讨厌他了然于心的自信。

“他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会不一样。”1

他笑着，把我剖析殆尽后钉死在十字架上，大概是在报复我。

面对他像是猫咪偶尔无关痛痒的叛逆外我只剩妥协的份。

可我真的太渴望改变了。

“别再纠缠了吴世勋，我已经陪你去过很多地方了，细数有几个人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周游。你的人生已经圆满到现在去死都不会有什么遗憾。我还要做到什么份上？”1

我鲜少地像现在这般无奈。放软语气陈词滥调的诱导。

他撑起头面无表情。

三分钟后，我被护工以涉嫌试图用枕头闷死病人的罪名骂骂咧咧的请出了病房。1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我漫无目的的在街头徒步。巴黎秋风乍起，凉意四散，裹挟着金色的银杏叶吹向香榭丽舍大街，街边有街头艺人在吹口琴，云霞卷边的澄澈天空被冻僵似的定格住日光，民居的顶尖被染成深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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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sehun，爱人和娼|妓都上|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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