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风铃声

郊游那天，青溪镇的路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林姨带着孩子们坐在砖窑厂的院子里，念念正教萌萌编彩绳，小宇蹲在旁边给橡皮穿孔，要把它们串成风铃。江喧和顾砚搬来几张旧木桌，是从废弃校舍里找到的，擦干净了摆花正好。

“砖窑厂的花都开了。”林姨指着墙角，那里种着大片向日葵，是去年他们离开后种的，花盘朝着太阳，像无数张笑脸。“以前总觉得这里是躲麻烦的地方，现在才知道，能长出花的地方，就是家。”

顾砚帮孩子们扶着梯子，让小宇把串好的橡皮风铃挂在窑口的铁架上。风铃一晃，橡皮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珠，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空荡的砖窑厂回荡。

“像在唱歌！”萌萌拍着手跳，辫子上的红绳跟着晃，“唱的是‘大家都要平安’！”

江喧蹲在向日葵丛边，看着顾砚教孩子们调整风铃的长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鼻梁上。二十年前那个在雨里帮他捡橡皮的少年，如今正帮一群孩子守护着小小的快乐，这种感觉踏实得让人心头发软。

中午在溪边野餐，林姨带来的饭盒里，除了三明治，还有几个用橡皮模具压的饼干，形状是半块橡皮，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砚”和“喧”。“念念说，要让你们吃下去，以后就不会分开了。”林姨笑着说。

江喧咬了口饼干，甜香里混着阳光的味道。他看向顾砚，对方正把自己那块“喧”字饼干递过来：“换着吃？”

“好。”江喧把“砚”字饼干推过去，指尖碰到一起时，两人都笑了。

下午带孩子们去附近的老学校，校舍虽然废弃了，黑板还在，上面留着以前学生的字迹：“警察叔叔是超人”。小宇突然跑上去，用粉笔在后面补了句：“他们有会拼合的橡皮！”

顾砚走过去，在黑板角落画了个简单的风铃，下面挂着两块拼在一起的橡皮。江喧跟着画了朵向日葵，正好在风铃旁边。

离开青溪镇时，夕阳把砖窑厂的影子拉得很长。橡皮风铃还在铁架上晃，风一吹，就送来一阵“嗒嗒”声，像在说“下次再来”。

车上，孩子们都睡着了，念念靠在江喧肩上，手里还攥着块新串的橡皮风铃。顾砚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转头看江喧：“下周把‘橡皮日记’带来，让孩子们写在这里的故事。”

江喧点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想起第一次来青溪镇时的紧张，再看现在，心里只剩安稳。原来所谓的“硝烟尽头”，不只是真相大白，是能和重要的人一起，把曾经藏着恐惧的地方，变成装满笑声的回忆。

车驶过老巷时，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上的橡皮风铃在晃，和青溪镇的风铃遥遥呼应。风从巷口吹过，两地的铃声像在对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那些散落的时光，总会被温柔地，一一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