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瓦砾间焦黑的痕迹在幽冥令触及地面时泛起诡异纹路,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云昭然蹲下身,指尖悬在令牌上方却迟迟未触碰,仿佛它不是一枚象征幽冥殿权势的信物,而是一把能剖开她过往真相的利刃。
琴庐残破的屋梁仍在冒着青烟,断琴蓝光忽明忽暗,映得她面色苍白。远处剑阁弟子仍在聚集,山巅隐约传来低语声,夹杂着惊惶与不解。
“我云家……为何会有此物?”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疑问。
凌无霜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袖中密报已被冷汗浸湿。她欲言又止,目光在墨玄初与云昭然之间游移,最终只是低声唤了句:“云姑娘。”
墨玄初未曾上前,他仍站在那片被天雷劈开的门槛前,黑衣猎猎,脚下瓦砾因灵压碎裂蔓延。他的目光落在云昭然掌心——那里一道若隐若现的印记正缓缓浮现,与幽冥令上的符文隐隐共鸣。
闪电恰在此刻劈落,照亮了她的脸。
她眼中有泪,却不肯落下。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她抬头直视他,“我云家的背叛、我体内的血脉、我这一生的挣扎……都是你早已看到的结局?”
墨玄初喉结滚动,却未答话。
她冷笑一声,手指猛然一握,琴弦嗡鸣震颤,音刃横扫而出,将脚边的瓦砾削成齑粉。
“所以我的反抗、我的挣扎、我拼命想要挣脱命运……”她声音哽咽,“不过是你眼中注定的戏码?”
“不!”墨玄初终于迈步上前,却在距离她三步之处停下,“前世救你,确为天命。可今生相遇,是我自取劫难。”
他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眼神坚定如铁,“若非真心,我怎会为你逆命改道?若非情深,我又怎会在问心剑阵中一眼认出你?”
云昭然怔住,琴音骤然一滞。
凌无霜手中长剑嗡鸣,冰霜在脚底悄然蔓延,却未斩断对峙。她站在两人之间,像是个局外人,看着这幕纠缠不清的情愫拉扯。
远处云家方向传来一丝异样灵气波动,三人皆有所感应,却无人动弹。
“所以你说的前世因果,究竟是救赎,还是束缚?”云昭然低声问,指尖轻轻抚过断琴,蓝光映得她眉心紧蹙,“你口中的‘情深’,是否也是天命的一环?”
墨玄初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想拉住她手腕。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琴音走调,音刃割破自己手腕却不闪避。
血珠滴落琴面,断琴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也在哀鸣。
墨玄初瞳孔骤缩,瞬移至她身侧,却被一堵冰墙拦住去路。
“师尊有令,不得让她独自离开。”凌无霜首次违抗墨玄初,长剑横于胸前,语气冰冷。
云昭然抬眸,目光复杂:“你怕我去找死,还是怕我揭开真相?”
凌无霜未答,剑锋微颤。
就在这时,断琴蓝光突然暴涨,在空中投射出血祭大阵模糊影像。画面中,云家宗祠灯火通明,数名长老围坐祭坛,中央赫然摆放着与幽冥令相同纹路的石碑。
云昭然瞳孔一缩,琴音戛然而止。
“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她喃喃,站起身,步伐坚定,“我要回去。”
“不行!”墨玄初与凌无霜再次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行?”她回头,眼神咄咄逼人,“既然他们要拿我做祭品,那就让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墨玄初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她转身,脚步沉重却毫不犹豫。每一步都踏碎琴庐残垣,惊起宿鸟万千。
山门前,最后一幕定格。
墨玄初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未出鞘。他看着她背影,仿佛看见当年那个在祭典上被羞辱却不愿低头的少女。
她发带被一阵剑气削断,断琴发出哀鸣般的嗡响。
凌无霜收剑入鞘,寒光映出天际扭曲的云层漩涡。
乌云未散,远方雷声隐隐,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幽冥令倒影里,隐约浮现的血色图腾悄然浮现——那是血祭大阵的真正核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