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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呼啸，卷着竹叶掠过云昭然的衣角。她站在琴庐外，指尖还残留着琴音震颤的余韵，心跳却早已被那道黑影牵动。墨玄初挡在她身前，玄衣如墨，夜色中仿佛一尊不动的雕像。
“别去。”他说。
她没回答，脚尖轻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夜风灌入耳中，竹林沙沙作响，她踩着树梢疾行，一路追着那道似曾相识的影子。越往上走，空气越发清冷，隐约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血腥气。
五年前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那也是一个夜晚，她刚被云婉儿陷害，灵脉尽毁，逃出云家时被追兵围困。就在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斩杀追兵，将她送出城外。那人只说了一句：“你命不该绝。”
她一直记得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深海里的星辰。
如今，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她跃上山巅，脚步一顿。悬崖边缘，夜渊静立，一袭黑衣随风翻飞，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熟悉：“多年不见，你已能掌控琴音之力。”
云昭然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断琴。
“是你……当年救我的人？”她声音发涩。
夜渊缓缓转身，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我如今效忠幽冥殿，与你已是敌对。”
云昭然怒喝：“你竟投靠幽冥殿？你可知他们做了什么！”
“我知道。”夜渊语气平静，“但我更知道，墨玄初并未告诉你全部真相。”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她呼吸一滞，眼神骤然锐利：“你胡说什么？！”
夜渊缓步走近几步，声音带着一丝怜惜：“你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迟早会被抛弃。”
“住口！”她猛地拨动琴弦，一道凌厉的琴音化作音刃，直取夜渊面门。夜渊不闪不避，掌心一翻，黑色雾气缭绕而出，轻易将琴音吞噬。
“你还是这么冲动。”他轻叹。
云昭然咬牙，再次拨动琴弦，琴音激荡，空气中凝结出一道道无形利刃，划破夜空。夜渊终于动了，身形如影，鬼魅般绕开琴音，手中一道黑影凝聚成刃，直取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至，横扫而过。夜渊被迫后退，墨玄初出现在云昭然身侧，长剑横在两人之间，剑锋未出鞘，却已有森然寒意。
三人对峙，气氛凝滞。
云昭然望着夜渊，眼中震惊未散：“你说你救过我……那你为何要投靠幽冥殿？”
夜渊目光复杂：“那年你逃离云家，是我将你送出城外。那时我便知你是‘命定之人’，可我没想到，你会落入他手中。”
“命定之人？”她心头一震。
墨玄初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疏离：“你的存在，本就是一场因果。”
这话比任何琴音都更刺痛她的心。她猛然抬头，盯着墨玄初的眼睛：“你知道多少？为什么不告诉我？”
墨玄初沉默，未答。
夜渊轻笑：“你看，他不愿说，是因为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他。”
云昭然胸口起伏，手指紧紧攥住琴弦，指节泛白。她不是没怀疑过，可此刻，所有怀疑都化作了愤怒。
“你到底是谁？”她质问。
夜渊看着她，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痛楚：“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明白，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道黑影破空而出，直奔墨玄初。墨玄初挥剑迎击，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狂风，吹得云昭然衣袂翻飞。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琴音再度响起，却已紊乱无序。琴身上的蓝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她内心的动摇。
夜渊看着她，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你终将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劫。”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山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云昭然站在原地，指尖仍在颤抖，琴音彻底乱了节奏。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琴，第一次觉得它如此沉重。
墨玄初站在她身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不该追来。”
“你不该瞒我。”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墨玄初没有反驳，只道：“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
“那就永远别说了。”她转身，抱着琴往山下走去，背影单薄而决绝。
墨玄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远处，钟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剑阁长老们察觉到天地异动，纷纷起身。
山巅之上，琴音未歇，却已失了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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