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晨雾未散,山道上露水沾衣。云昭然背着断琴,缓步踏上太虚剑阁的石阶。
脚步很轻,心却沉得像压了块千斤石。
昨夜在青冥谷的一幕仍在脑海里翻涌——那道玄色身影、冷峻眼神、出鞘半寸的寒光,还有最后那一句“若有心,来太虚剑阁”。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真的来。
也许是那一瞬的琴音共鸣让她动摇了信念,也许是那句“你是……云家嫡女?”让她生出一丝不甘。可更多的,是心底那股执拗的火苗:她想证明,命运不是铁板一块,她还能改变。
脚下的石阶湿滑,她走得却稳。
山门前,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这不是昨日那个弹断琴的废物吗?也敢来剑阁?”一人嗤笑,声音尖锐刺耳。
云昭然抬眼,只见几名身着青袍的年轻弟子站在石阶尽头,个个腰佩长剑,神色倨傲。
“灵脉残缺的人也配进剑阁,怕是连站都站不稳。”另一人冷笑,眼中尽是讥讽。
云昭然低头,没说话,只将断琴紧紧抱在怀中,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是没听过这样的嘲讽。
从祭典那天起,她听过的比这更狠毒的话不知凡几。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转身逃开,也没有沉默忍受,而是坚定地迈出了第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山门。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前殿广场,身后传来一阵窃笑。
“她还真进来了。”
“等着看笑话吧。”
“问心剑阵可不是谁都能过的。”
云昭然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飞檐,落在远处高台之上。
高台上,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背对朝阳,轮廓清晰分明。
墨玄初。
他果然在这里。
云昭然心头一震,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他就是昨夜谷中的那个男人,也是此刻决定她命运的人。
墨玄初缓缓转身,目光如刀,直直落下。
“既然来了,便用实力说话。”他声音低沉,不带感情。
云昭然抬头与他对视,眼神中透着倔强:“我愿意一试。”
墨玄初微微颔首,挥手示意身旁长老。
“问心剑阵,若能破阵,则可留;若败,则自行离去。”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问心剑阵?
那是太虚剑阁最严苛的试炼之一,即便是天赋卓绝的内门弟子,也未必能过。
“她一个灵脉残缺的人,怎么可能过得了?”一名弟子低声嘀咕。
“怕是连阵法都进不去,就要被剑气逼退。”
“我看她是疯了。”
议论纷纷中,云昭然已缓步走向阵台。
她没有回应任何质疑,只将断琴横于膝上,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琴音低鸣,如风拂叶。
她闭上眼,平复心跳,然后一步踏入剑阵。
七十二柄灵剑瞬间腾空,剑气纵横,杀机四伏。
第一道剑光袭来时,她猛地拨响琴弦,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将剑气震散。
第二道、第三道……
剑光交错,化作剑网,将她团团围住。
她咬紧牙关,琴音渐强,音波凝成屏障,将剑气一一挡下。
可随着琴音愈发激烈,她的胸口也开始隐隐作痛——灵脉尚未恢复,强行催动琴音,已是在透支身体。
汗水滑落额角,她却仍不肯停下。
她要破阵!
她要留下来!
琴音骤然拔高,一道璀璨音波冲天而起,击碎剑网!
剑阵剧烈震荡,七十二柄灵剑齐齐颤动,光芒闪烁不定。
“她……她真的破阵了!”有弟子惊呼。
然而就在这一刻,云昭然的身体猛然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胸口剧痛如刀绞,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她踉跄两步,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缓缓倒下。
墨玄初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身后,伸手将她接住。
“小心!”他低声说道,语气竟难得柔和。
云昭然意识模糊,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她……真是那位?”墨玄初的声音低不可闻,却一字不落地落入她耳中。
她想睁眼,却力不从心,只能任由黑暗将她吞噬。
高台之下,众弟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墨玄初,太虚剑阁首席弟子,冷面无情、杀伐果断的“玄剑”,竟然亲自出手救人?
“她到底是谁?”有人低声问。
无人应答。
唯有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悄然飘落。
墨玄初抱着昏迷的云昭然,缓步走向阁楼深处。
她的气息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却仍紧紧攥着那把断琴。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掌心贴上她胸口,输入一丝温和灵力,替她稳住气息。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目光幽深。
前世的记忆碎片,似乎在她弹奏琴音的那一刻,悄然浮现。
那琴音,那气息,那眼神……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他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否认。
天空阴沉,远处雷声隐隐,似有风暴将至。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高台,眼神复杂。
“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他低声问,却无人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