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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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荆州总被细雨笼罩，谢临月撑着油纸伞走过青石板路时，檐角滴落的水珠正巧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那是支成色普通的白玉镯子，边缘已磨得发亮，却被她贴身戴了整整五年。

“姑娘里边请，今儿新到了洞庭碧螺春。”

茶馆掌柜的吆喝声混着雨丝飘过来，谢临月抬头望了眼“听雨轩”的牌匾，脚步不自觉地踏了进去。

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她刚要唤小二，目光却猛地定在斜对面的茶桌前。

那是个身着黑衣长衫的男子，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旁木桌上的的佩剑，侧脸轮廓在窗棂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指尖捻着书页的动作从容雅致。

谢临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躲，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目光怎么也挪不开。

是他吗？真的是燕迟吗？

五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秋夜，叛军攻破城门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燕迟将她护在城根下的暗格里，塞给她这支玉镯时，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燕迟“阿月，等我回来。拿着这个，到荆州找我姑祖母，她会护着你。”

她攥着温热的玉镯，听着他转身冲入厮杀声中的脚步声，一等就是五年。

叛军被平定后，她辗转找到荆州，在安阳侯府的日子 过得倒也安心，而燕迟的名字，也响彻京城。

这些年，她靠着每月施粥在荆州积攒好了名声，心里那个角落始终空着，却又不敢再触碰。

对面的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谢临月看到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震惊，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桌上。

燕迟“阿月？”

他试探着唤出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像是尘封多年的古钟被骤然敲响。

谢临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燕迟是他，真的是他。

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沧桑，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当年看她时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争气滚落。

燕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他的动作有些急切，带起的风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雨丝，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要将这五年的空白都从她脸上找回来。

燕迟“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肩上。

燕迟“你还活着……太好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瞬间。

谢临月像是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思念、恐惧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她猛地推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谢临月“你还知道回来？燕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