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见离

“2016年，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那时候的我，才7岁。”

“我以为自己逃离了苦海，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没想到这里，才是噩梦的开始。”

记忆中的她已经称不上像个人了，她的双手双腿已经被啃食干净，无数的毒虫用来，耳边是不是传来蛇的丝丝声。

或许在她眼球被啃食前，这里还有不少妄图讲她化作腹中食的毒物。

她曾用残缺不堪的手指，试图爬出水潭。

即使双目失明，毒虫啃咬，一次又一次的崩溃，直到麻木。

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也不再闪烁希望的光芒。

她的反抗，如此微不足道。

“我会活下去的，对吗？”

空洞的眼眶乞求般地寻找那些人的位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求求你们，放过我……”

往事的不堪回首，犹如梦魇般缠绕着她。

“不用管她了，已经失败了。”

“那换一个？反正还有试用品。”

“继续吧。”

“编号G-A1536确认失败。”

少女靠在公交扶手上，怀中紧紧抱着粗布做成的书包。

仅仅需要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梦境中，呼吸渐渐被啃食声所覆盖。

或许我已经死了吧。

不对，只是我希望，我可以死在那个时候……

她的指尖因恐惧不断发白，白皙透亮的脸颊因恐惧爬满汗水。

有多恨，就有多无助。

白见离的眉头紧蹙着，脸庞也呈现出不正常的白色，汗水几乎了浸透额间的碎发。

叮铃铃——

闹钟铃声把她的从梦境中唤起。

“哎，小姑娘，你没事吧。”

身旁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脑袋，少女猛得一惊，似乎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老妇人慈爱地笑着，满是皱纹的手为女孩拂去额间的汗水。

她轻轻地笑着，“看你睡这么沉就没想着叫醒你，但看你脸色不太好，想不到你自己就醒了。”

“做噩梦了吗？”

闻言，白见离先是一愣，随后沉默地点点头。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听上去没什么力气。

“不会是没吃早饭吧，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就喜欢这样，这样对身体不好。”

老妇人笑着拍拍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两个熟鸡蛋，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白见离怔了怔，手中的鸡蛋还有温度，冰凉的手心似乎还没有熟悉这种感觉。

“吃吧孩子，刚刚摸你手就很凉，吃点热的暖暖身体。”

白见离握着手中的鸡蛋，低头不语。

“都入秋了怎么就穿一件T恤衫啊，今天有点冷怎么不多穿点，出门的时候怎么不注意一下。”

白见离扒开手中的鸡蛋，小声道：“我以为不会很冷。”

老妇人闻言笑了笑，将她搂进怀里，白见离没有说话，她安静地感受老者身上的温度。

很暖和，很舒服。

她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从容。

老妇人抬头看了看，公交车里的广播再一次响起。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

“下一站，祈新中学，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到后门做好准备。”

老妇人满是苍老痕迹的手抚上她的脸庞，心疼地拍拍她的手。

这个孩子的脸都这么冷。

“看你这身校服应该是祈新中学的学生吧，那可是学习的好苗子啊，营养要跟得上。”

白见离听到后先是愣了愣，似乎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去上学的。

“谢谢您。”

“我要下车了，谢谢您的鸡蛋。”

白见离背起书包，抓着扶手就站在后门。

她回头望了两眼老妇人，似乎有几分犹豫。

“怎么了小姑娘？”老妇人笑着坐在那，“有什么东西忘了？”

白见离微微张开嘴，似乎下定决心般深吸口气。

“您在中心商城下站的时候，记得不要走第一个绿灯。”

当白见离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还有些颤抖。

言毕，车门打开了。

白见离也没有管老妇人是否听进去了，直接跑下了车。

老妇人看着她小跑离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

车门渐渐关上后，她似乎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老妇人整理下衣巾，只觉得这是个神神叨叨的小姑娘。

广播提示音再一次响起，老妇人慢悠悠提着东西下了车。

一下车，就听见一个稚气的声音高兴地喊着，“奶奶！奶奶！你来了！”

老妇人的脸上笑开了花，也不顾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笑吟吟地把扑进怀里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这不是我们家乖乖嘛！让奶奶抱抱是不是又变好看了！”

“阳阳本来就好看！”

小女孩赌气地叉腰，却被一双大手给抱了下来。

小女孩的妈妈有些无奈，把阳阳拉到一边，温声教训着：“奶奶年纪很大了，女孩子要文雅一点，再不济体谅下奶奶。”

“不要向奶奶撒娇要抱抱了。”

转头，对老人叮嘱道：“妈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别折腾自己了，下次我们直接把东西买好，一起过去您那里就是了，您非要过来。”

老妇人闻言有些不高兴，把孙女拉入怀里，“我家乖乖过4岁生日我肯定要来，吃完蛋糕后，晚上我再煮几碗长寿面，阳阳的生日肯定要过的热热闹闹的！”

阳阳拉着妈妈的手，开心的蹦蹦跳跳，“好耶！吃奶奶做的长寿面啦！”

小女孩的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老人从家里带来的蔬菜都提起来。

绿灯了，人群开始流动 。

老妇人看着人群不断涌入斑马线，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拉住了女人的衣服。

“怎么了妈？”

女人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老妇人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车上我碰见一个小姑娘，跟我说这第一个绿灯不要走，我想想还是听听吧，就算是假的也不亏什么。”

女人有些好笑地看着老妇人，“妈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那个小姑娘估摸着也是逗你玩的。”

但女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把东西放下了。

反正正值人流高峰期，现在过去估计时间也不够，等一等就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