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大脑监狱

柯谨把玻璃罐藏在大衣里，刚走出警局后门，就被辆黑色轿车堵住。车窗降下，露出张熟悉的脸——是林茜，但她的眼神比昨晚在公寓里更冰冷，嘴角的痣位置偏了半寸。

“上车。”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用变声器，“带你去见‘导演’。”

副驾驶座上，放着台正在直播的手机，画面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封闭病房。赵明达被绑在病床上，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正往他头上罩仪器，仪器的电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插座面板上刻着“阈限编号048”。

“他们在提取他的意识。”小巫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受害者的大脑里都有段‘直播数据’，导演要把这些数据拼成完整的空间地图。”

轿车停在精神病院后门。柯谨被押进地下药房时，闻到了和警局药房一样的福尔马林味。货架后藏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舱里漂浮着团半透明的肉球，表面布满无数只睁开的眼睛，每个瞳孔里都映着不同的直播画面——有阿伟在医院的最后时刻，有林茜在电疗室的尖叫，还有柯谨自己在梧桐路17号破门的瞬间。

“这就是阈限空间的核心。”假林茜拍了拍培养舱，舱壁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柯谨，“它靠吞噬意识生长，你直播时的恐惧、愤怒、求生欲，都是最好的养料。”

培养舱突然震颤，肉球上裂开道缝，露出里面嵌着的东西——是老道士的遗体，他的天灵盖被掀开，脑组织已被肉球吸收，只剩空洞的眼眶盯着柯谨。

“老道士发现了真相。”假林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U盘，“他说这东西的能量来自‘集体无意识’，就像个共享梦境，而直播镜头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接口。”

U盘里是段未完成的录音，老道士的声音断断续续：“……第48批玩家……其实是第48次收割……每个监管者都是‘种子’，他们的现实身体会成为阈限空间的锚点……柯谨……小心镜子……它在复制你的意识……”

培养舱的警报突然响起，肉球表面的眼睛开始流血。假林茜的脸扭曲起来，皮肤像纸一样剥落，露出底下金属质感的骨架：“不好！本体在反抗！”

柯谨趁机砸碎玻璃罐，泡脑的液体溅在培养舱上，肉球发出刺耳的尖啸。他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假林茜的怒吼：“你逃不掉的！你的副本已经杀了第五个人！警察在全城搜捕你！”

跑出精神病院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柯谨摸出手机，推送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连环凶案再添新受害者，警方发布柯谨通缉令”。照片上的“他”穿着连帽衫，和阈限空间里那个延迟镜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