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清理垃圾

是眼前这个被他背叛、被他推下地狱的女人，从地狱爬回来后，亲手为他掘下的坟墓！每一步溃败，每一次挣扎，每一个绝望的瞬间，都在她冰冷的注视和精妙的操控之下！他像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振翅的飞虫，而她，是那只早已织好罗网、静静等待收网的蜘蛛！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咬住牙关咽了回去，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不……不可能……”他神经质地摇着头，试图否认这过于残酷的真相，声音破碎嘶哑，“你骗我……苏晚……你恨我……你在报复我……你……”

“报复？”苏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加深了。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烟灰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细微的涟漪。“顾承泽，你太高看自己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质感，清晰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碾死一只碍眼的虫子，需要谈什么深仇大恨的报复吗？”

她微微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张扬，只有一种彻底的、如同看待尘埃般的漠然。

“不过是……清理垃圾罢了。”

“清理垃圾”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顾承泽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噗——”

他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

刺目的鲜红，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瞬间溅落在画廊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溅落在他早已被泥水浸透的昂贵西裤上，甚至有几滴，星星点点地溅上了苏晚那双纤尘不染的、摆在精致高跟鞋里的脚尖前方几寸的地面。

那口血，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泥，再也支撑不住那跪地的姿势，上半身猛地向前扑倒，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混合着血沫的呜咽。他蜷缩在那里，像一条濒死的、沾满污泥的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