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顾承泽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烟灰色丝绒长裙，勾勒出优雅而有力的线条。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珠宝，只有耳垂上两点细碎的钻石光芒，映衬着她此刻沉静如水的气质。她正微微侧着头，与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低声交谈着什么，唇角带着一抹从容得体的浅笑。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她，将她与周围这混乱肮脏的世界彻底隔开。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散发着一种经历过风暴淬炼后的、内敛而强大的光芒。

顾承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混合着滔天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曾经拥有过这个女人，像对待一件精美的附属品。他以为她软弱可欺，以为她离了顾家就活不下去。可眼前这个光彩照人、被众人环绕的苏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早已破碎的自尊心上。

“苏晚！”他嘶吼着，像一头负伤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拨开挡路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朝她冲过去。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更像是在躲避某种不祥的灾厄。

苏晚闻声，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冲过来的顾承泽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又像是一位早已洞悉结局的棋手，看着对手徒劳的挣扎。

顾承泽冲到近前，巨大的惯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不断滴落，在他脚下迅速汇聚成一小滩污浊的水渍，弄脏了画廊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昂贵的皮鞋早已被泥水浸透，裤脚上沾满了污迹。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里面翻涌着绝望、疯狂，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摇尾乞怜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