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宁远舟处理完城防的事，提着两坛酒走上城墙，正好看到残江月的人围坐在一起，沉默地看着远方。

他走过去，将酒坛放在地上，笑了笑：“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南珩抬了抬眼，没说话。上官鹤倒是挑了挑眉：“宁校尉这是来犒劳我们？”

“算是吧。”宁远舟坐下，打开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碗，“其实我是想劝劝你们，大家一起同生共死过，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没必要总把自己圈在这儿。下去和弟兄们聊聊，或者在城里歇歇，总比在城墙上吹风强。”

他是真心觉得，残江月的人虽冷漠，却重情义，这些天若没有他们，城早就破了。

可南珩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水囊喝了口，没接话。

上官鹤把玩着玉笛，语气随意：“我们这样挺好，清静。”

阿虎更是直接扭过头，对着城墙外做了个鬼脸，显然没把宁远舟的话听进去。

影卫们也都低着头，该擦武器的擦武器，该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他的劝说。

宁远舟看着他们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尴尬，自顾自喝了口酒：“我知道你们性子野，不喜欢扎堆。但总归是一起扛过枪的，别这么见外。”

南珩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残江月，习惯了独来独往。”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你操心”。

宁远舟笑了笑，也不再多劝。他知道，这群人心里有自己的规矩和界限，外人很难融进去。

他又坐了会儿，和上官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战场的事，便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阿虎才哼了一声：“还劝我们下去？城里那些人看我们跟看怪物似的，去了才不自在。”

南珩收起水囊：“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管那么多。”

对他们来说，这场合作只是交易，同生共死不过是任务所需，没必要扯上太多交情。等拿到钱，他们就会彻底消失，和这里的人和事，再无瓜葛。

城墙上的风依旧吹着，残江月的人重新陷入沉默，仿佛宁远舟刚才的话，真的只是一阵风，左耳进，右耳出，没留下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