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与重建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贺峻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一夜无梦。床头闹钟显示早上七点二十——这是事件发生后，他第一次睡到天亮。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贺峻霖轻手轻脚地起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严浩翔的公寓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用心。走廊墙上挂着几幅黑白风景照，是他们刚出道时去云南拍的外景。

贺峻霖在厨房门口停下。严浩翔背对着他，正在煎鸡蛋。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起床不久。灶台上的水壶冒着热气，咖啡机正在运作，整个空间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这一幕太过平常，平常得让贺峻霖眼眶发热。在过去两周的混乱与痛苦中，严浩翔为他创造了这样一个安全的、近乎正常的小世界。

"醒了？"严浩翔突然转身，手里还拿着锅铲，"正好，早餐马上好。"

贺峻霖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严浩翔给他倒了杯温水，又转身去翻煎蛋——单面煎，蛋黄半熟，是贺峻霖最喜欢的口感。

"今天感觉怎么样？"严浩翔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好多了。"贺峻霖小声回答。这是实话。虽然胸口依然像压着一块石头，但至少呼吸不再那么困难了。

严浩翔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张铭说下午想来看你，带了他妈妈煲的汤。如果你不想见人，我就让他改天..."

"没关系。"贺峻霖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坚定，"让他来吧。"

严浩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好。"

早餐后，严浩翔去书房处理工作。贺峻霖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严浩翔给他买的那本摄影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书页上，将黑白照片镀上一层金边。

手机震动起来，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U盘看了吗？还需要什么尽管说。公司这边我帮你盯着。」

贺峻霖犹豫了一下，回复：「看了。谢谢马哥。还有什么我该知道的吗？」

马嘉祺的回复来得很快：「林姐最近和赵总走得很近。小心点。」

赵总？贺峻霖皱眉。赵氏娱乐的赵明，业内出了名的势利眼，一直想挖严浩翔过去。如果他和林姐有联系...

书房门没关严，严浩翔的声音隐约传出："我说了不可能！...那就法庭见！"

贺峻霖放下书，轻手轻脚地靠近。

"林姐，我跟了您五年。"严浩翔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您明知道那些视频是剪辑过的，却还要我公开道歉？"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语速很快，听起来很激动。

"贺儿是我的底线。"严浩翔打断她，"如果公司坚持这样，我宁愿解约。"

更多的女声，这次提高了音量，连贺峻霖都听到了几个词："...违约金...事业尽毁..."

"那就毁吧。"严浩翔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没有他，这一切本来就没有意义。"

电话挂断的声音很响。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贺峻霖屏住呼吸，退回客厅。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严浩翔要解约？为了他？违约金至少八位数，更别说对事业的打击...贺峻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早知道严浩翔为他付出了很多，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下午张铭来的时候，贺峻霖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张铭拎着保温桶，一进门就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胖了点。"张铭松开他，上下打量，"看来严浩翔没亏待你。"

贺峻霖勉强笑了笑。严浩翔接过保温桶去厨房加热，留他们在客厅说话。

"马哥联系你了？"张铭压低声音问。

贺峻霖点点头："他说林姐和赵总..."

"我就知道他会告诉你。"张铭叹了口气，"赵明那老狐狸一直想挖严浩翔，这次事件他肯定没少推波助澜。网上那些黑通稿，一半以上都是他买的。"

贺峻霖握紧了拳头："为什么？"

"严浩翔拒绝过他三次。"张铭冷笑，"赵明那种人，得不到的就毁掉。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他侄女是严浩翔的私生粉，两年前因为跟踪严浩翔被警方警告过。"

贺峻霖猛地抬头："你是说..."

"不确定，但有可能是报复。"张铭耸耸肩，"总之你们要小心。赵明在媒体那边很有影响力。"

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张铭迅速转换话题，讲了些团队的近况。贺峻霖心不在焉地听着，思绪还停留在"违约金"和"赵明"上。

严浩翔端着热好的汤出来，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客厅。"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笑着说，给每人盛了一碗。

张铭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气："我妈听说你要解约，差点没把锅砸了。"

严浩翔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贺峻霖一眼。贺峻霖低头喝汤，假装没注意到这个眼神交流。

"什么时候的事？"他平静地问。

客厅陷入尴尬的沉默。张铭看看严浩翔，又看看贺峻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还在谈。"严浩翔最终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

"违约金呢？"

"我能处理。"

贺峻霖放下碗，直视严浩翔的眼睛："多少？"

严浩翔避开他的目光："这不重要..."

"三千万。"张铭突然说，"而且两年内不能签新公司。"

贺峻霖倒吸一口冷气。三千万...即使对严浩翔这样的顶流来说，这也是个天文数字。更别说两年的空白期——娱乐圈更新换代那么快，两年后谁还记得你？

"我有存款。"严浩翔轻描淡写地说，"而且可以自己做音乐，不受公司限制。"

他说得轻松，但贺峻霖看到了他眼底的阴影。严浩翔花了五年时间爬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牺牲，没有人比贺峻霖更清楚。

"不行。"贺峻霖听见自己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严浩翔皱眉："贺儿..."

"我可以开发布会。"贺峻霖坚持道，"澄清我们只是同事关系，那天你只是出于正义感..."

"够了！"严浩翔突然提高音量，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对不起...但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不会让你再面对那些镜头和问题。"

张铭识相地站起身："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汤你们慢慢喝，保温桶下次再拿。"他匆匆向门口走去，临走前对贺峻霖使了个眼色："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沉默。贺峻霖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严浩翔的爆发让他震惊，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暖流——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了。

"对不起。"严浩翔再次道歉，"我不该吼你。"

贺峻霖摇摇头："是我该道歉。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

"别这么说。"严浩翔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持一定距离，"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听你道歉。"

"那是为什么？"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久到贺峻霖以为他不会回答。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

"因为我爱你。"严浩翔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句话在空气中震颤。贺峻霖抬起头，看到严浩翔眼中的脆弱和坚定。三年前，就是这个眼神让他义无反顾地坠入爱河；三年后，依然是这个眼神，让他筑起的心墙开始崩塌。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严浩翔继续说，"你不必回应。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贺峻霖的喉咙发紧。他想说"我也爱你"，想说"别为我放弃事业"，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吧"...但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做了一件三年来一直想做的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严浩翔的手指。

严浩翔明显僵住了，低头看着他们相触的手，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贺峻霖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纤细，现在正微微发抖。

"贺儿..."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哽咽。

贺峻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收紧手指。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但当他看到严浩翔眼中涌起的喜悦时，他知道这是值得的。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依旧喧嚣，网络上的骂战仍在继续，公司和高层的压力丝毫未减...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两颗破碎的心正慢慢靠近，试图在彼此的伤痕中找到完整的可能。

严浩翔轻轻回握贺峻霖的手，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珍宝。他们没有更多的言语，也不需要言语。此刻，仅仅是并肩而坐，手指相缠，就已经是一场无声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