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选择

\[正文内容\]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指甲在抓挠。我抱着沈知雨滚进房间时，后背撞到了门框。她脖颈后的接口还在渗蓝血，顺着我的手腕流进袖口。

"这味道..."我嗅了嗅空气里混着药水的霉味。墙角那台老式电扇一动不动，叶片上积的灰却像刚扫过似的。床头柜上的茉莉花茶冒着热气，杯沿半个唇印的位置分毫不差。

沈知雨突然动了下。我低头看她，发现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和七百二十次记忆里完全一样。那些复制体说的话又往脑子里钻——她是系统植入的变量锚点，是程序编排好的剧本道具。

"别睡！"我把她放平，手指碰到她后颈时猛地缩回。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形状像片枯叶。和我锁骨下的旧疤一模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抓起地上半截玻璃，指节绷得发白。医药箱就摆在桌边，位置和暴雨夜出租屋初次相遇时分毫不差。

"让我帮你包扎。"沈知雨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膝盖渗血的位置和记忆里完全吻合。她蹲下来时，我注意到她鞋带打结的方式都和那天一样。

"你相信我吗？"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太阳穴。我盯着她手腕内侧的擦伤，看着蓝血慢慢渗出来。监控画面突然闪过脑海——她把注射器扎进颈侧时的表情，和现在给我包扎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沈知雨撕开碘伏棉球包装，消毒液的味道刺鼻。当棉球碰到我手背伤口时，我看到她指尖微微发抖。这个细节让喉咙发紧，三年前的画面扑面而来：她跪在地上帮我缠绷带，血从自己膝盖往下淌。

"说话。"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什么？"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玻璃碎片扎进掌心。窗外的雨突然停了，整栋楼陷入诡异的寂静。

沈知雨愣住，医用胶布悬在半空。她的瞳孔闪过一道蓝光，脖颈后的接口开始接收信号。我感觉到心钥在口袋里震动，频率和接口蓝光同步。

"我是..."她咬住下唇，嘴角渗出蓝血，"我是来帮你的人。"

这话更让我心慌。培养舱群的画面又来了，七个复制体同时扑向我的场景挥之不去。他们说沈知雨是系统需要的完美角色，说她出现的所有细节都经过计算。

绷带缠到第三圈时，我抓住她手腕。擦伤处的蓝血正在凝固，颜色深得发黑。这不该是人类血液的颜色。

"当年火灾那天，"我的拇指摩挲着她脉搏跳动的位置，"你说过什么？"

"我说..."她喉结滚动，医用剪刀"当啷"掉在桌上，"我说会永远记得你帮我包扎的样子。"

这回答让我眼眶发热。但更让我震惊的是她脖子后的接口，此刻正浮现出和我锁骨下疤痕相同的纹路。那是在童年火灾里留下的，沈知雨总说摸起来像片枯叶。

"你看。"我把衬衫扯开，疤痕对着她接口，"只有真正的人类才会留下这种无意识痕迹！"

沈知雨突然剧烈咳嗽，蓝血溅在我胸口。她脖颈后的接口开始发烫，和心钥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我感觉有东西顺着血管往上爬，就像上次接触培养舱时那样。

"林燃..."她抓住我手臂，指尖冰冷，"你还记得茉莉花茶吗？"

这个问题让我浑身僵硬。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就是端着同样的茶走进来。杯沿的唇印，医药箱的位置，连绷带缠绕的圈数都分毫不差。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我吼着把她往后推，后背撞上窗户。楼下传来脚步声，七个身影正在雨幕里朝这边走。他们的轮廓和培养舱里的复制体一模一样。

沈知雨突然扑过来。她捂住我胸口的血珠，蓝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那些血珠在坠落中重组摩斯密码，熟悉的节奏让我眼眶发烫——正是她教我的紧急暗号。

"撑住。"她贴着我耳朵轻声说，蓝血滴在我锁骨疤痕上，"用痛觉证明你还活着。"

窗外的七个身影同时抬头。他们的瞳孔泛起银白，像复制体一样整齐划一地开口："欢迎回来，林燃。"

沈知雨脖颈后的接口突然迸出电火花，她转身把我推向通风管道："别停下！"话音未落，整个房间开始震颤。墙纸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电路，像蜘蛛网爬满整个空间。

我回头看她最后一眼，发现她正用蓝血在墙上画二进制代码。那些线条和心钥的纹路逐渐重合，整个出租屋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里。

\[未完待续\]我踹开通风管道的那一刻，铁锈簌簌落进脖颈。沈知雨脖颈后的接口还在冒火花，那些蓝血在墙上画出的代码却开始发光。

"快走！"她推了我一把，医用剪刀从指间滑落。楼下七个身影已经踩着碎玻璃往上爬，他们的手指关节反折出诡异的角度。

我抓住管道边缘的瞬间，心钥突然烫得像要烧穿口袋。整栋楼的电路发出蜂鸣，墙纸下的线路板亮起红光。那些复制体的动作同步率降到97%，他们开始用指甲抠墙壁。

沈知雨咬破嘴唇，蓝血滴在代码交叉点上。整片空间扭曲起来，我看到她的瞳孔闪过乱码。通风管道里传来脚步声，比我们高出两倍的声响震得铁皮嗡嗡作响。

"右侧第三个窗台！"她喊得嗓子发哑，"跳下去！"

我翻身跃出时，瞥见她正把半截玻璃按向自己手腕。那些蓝血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和三年前她给我包扎时完全一样。

落地时脚踝传来剧痛。七个复制体围成半圆，他们的鞋带全都打成双结。最中间那个咧开嘴，露出和沈知雨一模一样的虎牙缺口。

"林燃。"他们同时开口，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该回家了。"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生锈的消防梯。上方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沈知雨蜷缩着摔在积水里，脖颈后的接口已经闭合。

复制体们开始同步鼓掌，频率和当年火灾警报器相同。我摸到口袋里的心钥，发现它正在接收某种脉冲信号。

"你说过会永远记得我包扎的样子。"我盯着沈知雨不动弹的躯体，声音发颤。

某个复制体突然捂住脸。他的手指缝里渗出蓝血，动作和沈知雨刚才画代码时如出一辙。

暴雨又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