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餐桌时,德拉科正用指尖戳着面包上的糖霜猎户座,把参宿四的位置戳成个小坑。“看,星星塌了,”他挑眉,往哈利盘子里丢了颗裹着糖衣的樱桃,红得像颗刚从枝头摘下来的火星子,“像不像你昨晚算错的星象坐标?害我跟着在天文塔多吹了半小时冷风。”
哈利咬着樱桃没说话,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被他抬手擦掉时,指腹蹭到点黏糊糊的糖渍。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晨袍袖口——那里还沾着点金粉,是今早星图本上蹭到的,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像谁把银河的碎屑缝在了布料上。他忽然伸手,指尖顺着那点金粉滑到对方手腕,摸到块浅浅的凸起,是去年在禁林被魔藤划伤的疤痕,当时流的血把晨袍染成了深紫,像泼翻的星图墨水。“这里还疼吗?”他问,声音被窗外的鸟鸣泡得发轻,混着厨房暖烘烘的热气,软得像团棉花糖。
德拉科缩回手,往面包上抹了层厚厚的蜂蜜,蜜色的浆液顺着面包边缘往下淌,滴在盘子里晕开小小的圈。“早好了,比你画的星轨结实。”话虽如此,却没再躲开哈利的视线。阳光穿过厨房的彩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没粘牢的糖霜,风一吹就晃悠悠地往下掉。哈利看着他沾了蜂蜜的指尖,忽然想起刚才在塔顶,这人用这根手指敲星图本时,画出的山楂花带着点歪歪扭扭的甜。
家养小精灵端来热可可时,杯子上的奶泡被细心地画成了小云朵,边缘还撒了圈肉桂粉。德拉科舀起一勺热可可,没等送到嘴边,热汽就先糊了他一脸,呛得他偏过头咳嗽,耳根瞬间红透,像被晨露泡过的山楂果。哈利递过纸巾,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脸颊时,忽然笑出声:“像偷喝了火焰威士忌的小精灵,脸都烧起来了。”
“总比某人被热可可烫红了耳朵强。”德拉科抢过他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却在低头时,看见哈利领口的星轨别针又歪了——这次是被刚才递纸巾的动作蹭的,银质的轨道斜斜地挂在锁骨边,像条迷路的星子。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比上次在塔顶更轻地拂过哈利的锁骨,把别针拨回原位。指腹擦过皮肤时,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窜上去,两人都没动,只有热可可的香气在中间打着转,把空气烘得黏糊糊的。
这次没等禁林的鸟鸣响起,哈利先开口了,声音有点闷,像含着颗没化完的糖:“下午去天文塔补星图吗?昨天的猎户座确实画得……不太行。”
德拉科舔掉嘴角的蜂蜜,眼底亮得像刚被擦亮的星盘,里面盛着碎金子似的阳光:“不去,”他顿了顿,忽然拽过哈利的手腕,往他手心里放了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星星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揉碎的星子,“去暖棚。山楂树该结果了,摘几颗回来腌糖渍,比你的金粉亮多了——顺便让你看看,真正的山楂叶长什么样,别再把玫瑰叶当标本夹进书里。”
糖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像揣了颗会发烫的小太阳。哈利握紧糖时,听见德拉科的肚子又“咕”了一声,这次比刚才在塔顶更响,像被施了膨胀咒的星象仪。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笑声撞在厨房的彩窗上,震得玻璃上的光斑晃了晃,像谁在天空里撒了把会跳的星星。德拉科笑的时候,鼻尖上还沾着点糖霜,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哈利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对方按住了手。
“别乱动,”德拉科的拇指蹭过他的指腹,那里还沾着今早描星轨的金粉,“再蹭,你的星图本就要变成糖霜本了。”他说着,却没松开手,反而把哈利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直到两人的手腕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脉搏的跳动,像两颗靠得太近的星子,在轨道上撞出了细碎的火花。
窗外的鸽子不知何时落了一排,歪着头往厨房里看,咕咕的叫声混着面包的麦香飘进来。哈利看着德拉科被阳光染成金棕色的发梢,忽然想起刚才在塔顶掉的那片玫瑰花瓣,现在正安安稳稳地躺在星图本里,像枚藏起来的秘密。他低头咬了口猫头鹰面包,糖霜在舌尖化开时,听见德拉科说:“晚上去天文塔吧,月亮会走到猎户座旁边,比你画的任何星轨都好看。”
哈利含着面包点头,糖霜沾在嘴角,被德拉科伸手擦掉了。这次没人躲,只有远处钟楼的钟声慢悠悠地荡过来,敲碎了厨房的热气,却敲不散两人指尖缠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