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喷泉在午后阳光里碎成一片金箔。德拉科站在雕花铁门边,看着哈利把冰淇淋车停在月桂树下——乔治的那辆粉蓝色小车身上,还沾着对角巷石板路的青苔,车顶上的铜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得像封没贴邮票的信。
“三勺巧克力,撒双倍饼干碎。”哈利趴在车窗上喊,声音混着冰淇淋机的嗡鸣,“记账上,算在救世主账——”
“记我账上。”德拉科掏出钱袋,银 Sickles(西可)在掌心叮当作响。他瞥见乔治冲哈利挤眉弄眼,立刻补充道,“……省得某些人又说马尔福小气。”
冰淇淋勺敲在脆筒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哈利把其中一支递过来时,巧克力酱顺着筒壁往下流,滴在德拉科手背上。他下意识地缩手,却被对方用指腹蹭掉了那点温热的酱渍——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比冰淇淋的凉意更让人发痒。
“去温室看看?”哈利舔了口自己的冰淇淋,饼干碎粘在唇角,像颗没擦净的星子,“纳西莎说紫藤花苗抽新芽了,青绿色的,像小龙的爪子。”
德拉科差点把冰淇淋捏扁。“那叫卷须。”他咬了口脆筒,巧克力的甜混着饼干碎的脆,竟和记忆里母亲做的巧克力蛙有点像,“还有,别叫我小龙——只有我母亲能这么叫。”
“知道了,小龙。”哈利故意拖长了调子,拽着他往温室走。路过喷泉时,水花溅在两人鞋面上,德拉科看见自己的倒影里,哈利的肩膀正轻轻撞着他的,像在跳一支没踩准节拍的舞。
温室里的紫藤果然抽出了新芽。那些青绿色的卷须缠着花架往上爬,尖端还带着嫩黄的芽尖,像谁偷偷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纳西莎种的白玫瑰开得正盛,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和德拉科颈间那圈围巾的颜色莫名相配。
“你看。”哈利忽然指向角落里的陶盆,里面栽着株瘦弱的山楂苗,是从霍格沃茨移植来的,“它居然活了——上次在天文塔掉的那片叶子,我埋在土里试着种了种,赫敏说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一。”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那株幼苗上。细弱的茎秆顶着两片新叶,叶片上还沾着晨露,像刚哭过的小孩。“成活率低是因为方法不对。”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盆土,“要用腐叶土混合月光草汁液,每周浇一次阿尔卑斯泉水——就像浇白玫瑰那样。”
哈利在他身边蹲下,两人的影子在陶盆边叠成一团。“所以你愿意教我?”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德拉科的鬓角,“等它长到能开花,我们就把它移到山楂树下,让它们做邻居。”
冰淇淋在手里慢慢融化,巧克力酱滴在石阶上,像串没写完的省略号。德拉科把剩下的半支塞进哈利手里,站起身时带倒了旁边的喷水壶——银质壶身滚过石板地,撞在花架腿上发出的声响,像谁没忍住的心跳。
“笨手笨脚。”他嘴上抱怨着,却在弯腰去捡时,被哈利拽住了手腕。对方的掌心还沾着冰淇淋的凉意,指尖擦过他手背上刚才被巧克力烫出的红痕,轻轻摩挲了两下。
“今晚有流星雨。”哈利忽然说,视线越过花架望向天空,“天文课教授说午夜会经过天鹰座,用你的黄铜望远镜看,能看清每颗流星的尾焰。”
德拉科望着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发梢,忽然想起昨夜母亲放在他床头的星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天鹰座轨迹旁,纳西莎写了行小字:“哈利说,流星划过的时候,愿望会被星光听见。”
“……无聊。”他低声说,却把哈利的围巾又紧了紧,“看完流星,我要去检查你的防菌咒符——要是敢在庄园里感冒,就把你扔给庞弗雷夫人的咳嗽药水。”
哈利的笑声撞在玻璃穹顶上,弹回来时带着紫藤新芽的清香。“遵命,马尔福教授。”他伸手摘下朵半开的白玫瑰,别在德拉科的衣襟上,“作为交换,今晚的流星许愿,我分你一半。”
晚风穿过温室的透气窗,卷起几片玫瑰花瓣,落在那株山楂幼苗的土壤上。德拉科摸了摸衣襟上的白玫瑰,忽然觉得,有些没说出口的愿望,或许不用等流星,就已经悄悄落在了彼此心里。
冰淇淋车的铜铃又响了起来,乔治的吆喝声远远传来:“最后三支巧克力冰淇淋——错过今天,要等明年紫藤花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