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霉味还没散尽，德拉科已经抱着那把古董飞天扫帚在草坪上转了三圈。银灰色的眼眸亮得像淬了星光，手指在乌木把柄上反复摩挲，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看好了。”他突然跨上扫帚，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竟像羽毛般飘了起来——没有寻常扫帚升空时的气流声，连衣摆都只是轻轻晃了晃。哈利正看得发怔，德拉科忽然俯冲下来，扫帚尖几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掀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抓住！”德拉科伸手过来，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哈利下意识握住，整个人被带得腾空而起，后背重重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坐稳了，救世主。”德拉科的笑声贴着耳廓炸开，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扫帚突然加速，哈利吓得死死抱住他的腰，却在低头时看见惊人的景象：庄园的草坪在脚下铺成绿色的绒毯，湖泊像被打翻的蓝莓酱，连远处禁林的轮廓都变得像儿童绘本里的插画。

“喂！”哈利在风声里大喊，“这扫帚是不是施了幻觉咒？”

“是轻量化咒加反重力 Charm（咒语）！”德拉科的声音混着风灌进耳朵，“我祖父当年为了追我祖母，特意请妖精改造的——据说能在满月夜追上飞行动物！”

话音刚落，扫帚猛地失重下坠。哈利的心脏差点跳出来，却在即将撞进薰衣草田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德拉科贴着他的耳尖低笑：“吓傻了？”

哈利刚要反驳，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草坪边缘的身影——卢修斯正站在那里，晨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举着，杯沿的褐色液体顺着手指往下滴，在草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你父亲！”哈利赶紧拍德拉科的胳膊。

扫帚急刹车似的停在半空，德拉科转头看见卢修斯时，耳朵“唰”地红了。下一秒，两人毫无预兆地从扫帚上滚了下来，重重摔进柔软的三叶草丛里。

“哎哟！”哈利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冒起金星。德拉科压在他身上，铂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嘴角却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

“蠢货。”他伸手揉了揉哈利的后脑勺，指尖的力度却放得极轻，“摔傻了没？”

“你才傻。”哈利拨开他的手，却在看到他身后的景象时猛地闭嘴——卢修斯正站在三叶草丛边缘，咖啡杯已经不知所踪，表情像是吞了十只柠檬。

“父亲。”德拉科的声音瞬间绷紧，从哈利身上爬起来时动作都有些僵硬。

卢修斯没看他，目光落在那把掉在草丛里的古董扫帚上，眉头拧成个疙瘩：“1926年款的火弩箭原型，全球仅存七把。你祖父当年为了它，跟格林德沃的手下打了三夜。”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到两人身上，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不是让你们用来玩杂耍的。”

“我们没——”

“它的反重力咒需要月光充能。”卢修斯突然打断德拉科，弯腰捡起扫帚，用魔杖轻轻一点，那些氧化的金属部件竟泛起淡淡的银光，“今晚满月，你们可以试试它的‘星轨模式’。”

说完，他抱着扫帚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着点落荒而逃的仓促。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觑，草丛里的三叶草沾了两人满身，痒得人想笑。

“他刚才……是在教我们用扫帚？”哈利挠了挠下巴，觉得这比打败伏地魔还不可思议。

德拉科的耳根还红着，却故意哼了一声：“大概是怕我们把古董弄坏，影响他卖钱。”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当晚的晚餐桌上，气氛变得格外微妙。克利切端上来的烤鸡居然有了笑脸形状的土豆泥装饰，纳西莎看着卢修斯手腕上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偷笑，而德拉科在切牛排时，刀叉碰撞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对了，”纳西莎突然想起什么，从银盒子里拿出两颗糖，“昨天蜂蜜公爵的人送来的，说是新出的‘火龙呼吸糖’，含在嘴里会冒火花。”

哈利刚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就被舌尖炸开的灼热感烫得直哈气——那糖竟真的在嘴里燃起淡红色的火苗，吓得他差点把银叉吞下去。

“笨蛋。”德拉科伸手拍他的背，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含着别呼气，三十秒就好了。”

哈利鼓着腮帮子瞪他，却在看到卢修斯的动作时愣住了——那位总是端着贵族架子的马尔福先生，正偷偷用银勺舀起一小块笑脸土豆泥，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嘴角甚至还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品尝？

“咳咳。”哈利突然呛到，火龙糖的火苗差点燎到鼻子。德拉科赶紧递过南瓜汁，卢修斯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餐巾擦嘴角，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深夜的草坪上，月光像融化的白银铺满地面。德拉科抱着那把古董扫帚站在中央，卢修斯居然也跟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黄铜灯笼，里面的火光摇曳，映得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星轨模式需要两人配合。”他将灯笼挂在树枝上，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前座控制方向，后座注入魔力，咒语是‘ Stellae duce（星辰指引）’。”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同时跨上扫帚。这次哈利坐在前面，后背紧紧贴着德拉科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准备好了？”德拉科的气息拂过后颈，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哈利刚点头，就听见卢修斯的声音：“注入魔力时要想着彼此的魔杖核心——你的凤凰羽毛，他的独角兽毛，频率要对上。”

这话说得莫名亲昵，哈利的脸颊瞬间发烫。德拉科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开始了。”

“Stellae duce！”

随着咒语落下，扫帚突然发出嗡鸣，乌木把柄上的纹路竟亮起淡蓝色的光，像突然缀满了星星。两人腾空而起时，哈利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透明——他们能清晰地看见流星划过夜空的轨迹，甚至能数清月亮上的环形山。

“看那边！”哈利指着猎户座的方向，那里的星轨像被人用银线织成了网。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哈利能感觉到他注入的魔力很稳，像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来，与自己的魔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

地面上，卢修斯提着灯笼站在草坪中央，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他看着夜空中那道拖着蓝光的轨迹，灯笼里的火苗映在他眼底，竟比星光还要亮些。纳西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轻声笑道：“像不像你当年追我的时候？”

卢修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扫帚落地时，哈利的腿还有些发软。德拉科扶着他往回走，经过紫藤花架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才发现是个小小的木盒子，里面装着枚黄铜徽章，上面刻着“1926”的字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致我最勇敢的飞行动物”。

“是祖父给祖母的。”德拉科拿起徽章，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摩挲，“据说当年他就是用这枚徽章，在飞天扫帚比赛上向祖母求的婚。”

哈利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白天卢修斯抱着扫帚时的样子，想起他偷偷吃土豆泥的表情，想起他说“星轨模式需要两人配合”时的认真。

原来有些温柔，从来都藏在冰冷的外壳下，像古董扫帚里的反重力咒，像星轨模式里的魔力共振，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慢慢发现。

“喂，马尔福。”哈利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里软软的，“明天……让你父亲教我们修扫帚吧？”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时，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银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好啊。”

关于相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