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那张疲惫但得意的脸,突然很想抱他。但街上还有行人,她只是接过炸鸡盒,指尖碰到他的指尖。
“够。但你不累吗?”
“累。但见你一面,疲劳减半。”
“花言巧语。”
“真心话。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看到你之后特别快。”
“我不摸。”
“为什么?”
“怕你心跳过快晕过去。”
他被她怼得笑起来,露出嘴里那颗虎牙,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他们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狭长,在柏油路面上交汇又分开。
“我送你回去。”他说。
“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要送。”
他让保姆车先走,自己陪着林晚棠走在回家的路上。三月的首尔夜里还有些凉,他脱下外套递给她,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卫衣。
“你会感冒。”
“不会。我身体好。”
“你前天才说嗓子不舒服。”
“那是唱歌唱的,不是冻的。”
“嘴硬。”
“跟你学的。”
走到公寓楼下,他们停住。边伯贤看了一眼那扇朝南的窗户,灯没亮,黑洞洞的。
“你还没开灯。早上出门忘了关?”
“早上出门天亮的,没注意。”
“以后记得关。太浪费电了。”
“知道了,边老师。”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那扇窗。“我什么时候能上去?”
“现在就可以。但你明天有行程。”
“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
“因为你每次都有行程。”
“总有一天会没有的。”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没有行程。或者有,但没有那么多。那时候我就可以想上去就上去,待一整晚也没关系。”
“你会有那一天的。”
“但还要五年。”
“五年比十二年短得多。”
“你的数学也变好了。”
“跟一个很会计算的人学的。”
夜色里,他看着她。路灯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只装满了灯火的容器。
“最后这五年,”他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写进我的歌里。”
“你早就写过。”
“《首尔不落雪》不算。那首歌没有别人听过。我要写的是一首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歌。一首真正的、公开发行的歌。不一定直接写你的名字,但听的人会知道——这首歌里有一个人。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公司会同意吗?”
“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五年之后我四十岁,我写什么、唱什么,不会再有人管。偶像的保质期到了,但歌手不会过期。我要做的是歌手。做歌手就可以写想写的歌。”
“边伯贤,你好像已经计划好了。”
“计划了很很很。”他故意拖长音,“你以为我在军队里那十八个月只是跑步和拆枪吗?我用了很多时间想这些。想未来的路怎么走,想怎么从偶像变成歌手,想怎么把你从阴影里带出来。”
“那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第一步是完成这五年合约。第二步是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第三步——”他停下来,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第三步是牵着你的手走到阳光下。”
“你每一步都这么清晰。”
“因为是我为我们的未来规划的路线。不能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