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兴17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从长沙聊到韩国，从音乐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现在。张艺兴发现和沈知薇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她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但她很会听。你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地听，然后给出恰当的回应，不敷衍，不打断，不抢话。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溪水流过鹅卵石，不急不缓，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结账的时候，张艺兴抢着买了单。沈知薇说要AA，他说：“不用了，你是前辈，应该我请你。”

沈知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那下次我请你。”

下次。

张艺兴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了好几遍。下次，意思是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走出湘菜馆的时候，北京的夜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胡同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并排投在青石板路上，偶尔靠近，偶尔分开。

“你怎么来的？”沈知薇问。

“打车。”

“我开了车，送你吧。”

张艺兴本想拒绝，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嘴巴诚实，他已经跟着沈知薇走向了停车场。

沈知薇的车是一辆很普通的白色轿车，不是什么豪车，车里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中控台上放着一个车载香薰，是柑橘味的，清新而不甜腻。

张艺兴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沈知薇发动了车子，车载音响自动连接了她的手机，播放起了音乐。

张艺兴听了几秒，认出了这首歌。是Coldplay的《Yellow》，他最喜欢的英文歌之一。

“你也喜欢Coldplay？”他问。

“嗯，很喜欢。Chris Martin的创作能力太强了。”沈知薇一边开车一边说，“这首歌的歌词很简单，但那种纯粹的情感表达反而最有力量。”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张艺兴跟着哼了一句，“我每次听到这首歌，都会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这样，不需要太多的修饰，直接告诉她‘你是最亮的星’就好。”

他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耳根又红了。

沈知薇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微微笑了笑，把车内的音响音量调大了一点点。

车子驶过北京的夜晚，长安街的灯光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金色的河。张艺兴看着窗外的风景，觉得这个夜晚美好得不太真实。他坐在沈知薇的车里，听着Coldplay的歌，刚刚和她吃了一顿湘菜，聊了两个小时的天。车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柑橘香薰的味道和夜晚的凉意。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车子停在了张艺兴住的酒店门口。他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的晚餐很开心。”

“我也是。”沈知薇说，“早点休息。”

张艺兴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弯腰对着车窗说：“知薇，晚安。”

沈知薇在车里对他挥了挥手。“晚安。”

白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张艺兴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一个寒噤，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外面站了十分钟了。

他回到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想给沈知薇发一条消息，但又觉得太晚了，可能会打扰她休息。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还是发了一条。

“到家了吗？”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查岗吗？他和她什么关系都不是，只不过是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已。

但沈知薇回复了。

“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张艺兴把手机放在胸口上，感受着手机震动带来的微小触感。他闭上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