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珉锡看着他。
“所以我托人查了一下,”伯贤的声音放轻了,“韩静允这个人,在韩国已经没有任何活动记录了。没有社交媒体,没有手机号,没有银行卡记录,什么都没有。”
车里陷入沉默。
金珉锡握紧了自己的手,指节泛白。
“但那个回复的账号,”伯贤继续说,“那个人有记录。她叫郑素英,是你和韩静允的高中同学。她一直在找韩静允,从很多年前就开始找。只是最近才看到‘安静的鲸鱼’那条帖子,以为是她,才出来回应。”
“所以那个‘安静的鲸鱼’……”
“不知道是谁。”伯贤摇头,“那个账号注册后只发了几条寻人启事,然后就消失了。我试着联系过,没有回应。”
窗外,山越来越深,路越来越窄。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分钟。
金珉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边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偶尔有鸟鸣从山林里传来。他想起那片海,想起那些凌晨出海的清晨,想起老周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
无论今天听到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他答应过她——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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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伯贤的车停在一个小镇的咖啡馆门口。
麟蹄比金珉锡想象的要小,一条主街,几家店铺,远处是连绵的山。咖啡馆是那种乡村常见的风格,木质装修,窗边摆着几盆绿植。
他们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伯贤环顾一周,目光落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那里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穿着朴素,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抬起头,看到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金珉锡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伯贤没有跟过来,而是去吧台点了一杯咖啡,远远地坐着。
“郑素英女士?”金珉锡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女人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确认,又像是追忆,还有一丝隐约的戒备。
“你比电视上看起来瘦。”她说。
金珉锡没有回应这句寒暄。他直直地看着她:“你知道韩静允在哪里吗?”
郑素英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和那封十年前的信一样的信封。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给金珉锡」
金珉锡的心猛地揪紧。
“这是她留下的。”郑素英说,声音很轻,“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她,就把这个给你。如果你不来,就烧掉。”
金珉锡盯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她在哪儿?”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郑素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悲伤。
“她已经不在了。”她说,“三年前。”
咖啡馆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远处山林里有鸟在叫,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金珉锡坐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三年前。
那条小路上擦肩而过的身影,是三年前?
那封十年的信,是更早以前写的?
那“安静的鲸鱼”账号呢?那个一个月前还在找他的人呢?是谁?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那个‘安静的鲸鱼’……”
郑素英摇摇头:“不是她。我也不知道是谁。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也以为是静允,所以才出来回应。”她顿了顿,“后来我私信过那个账号,问是不是她,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金珉锡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个信封。
所以,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人,在用她的昵称找他。
是谁?
为什么?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我能打开吗?”他问。
郑素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