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成员们匆忙围上去的身影，模糊的安慰姿态，经纪人冲上舞台……
媒体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相机的快门声疯狂响起。
林臻站在原地，手里那张流程表，不知何时已飘落在地。
她看着小屏幕上那个蜷缩的、崩溃的身影，看着他被队友们扶起时，通红的、失焦的双眼，看着金俊勉对着镜头焦急地打着手势，看着边伯贤和吴世勋一左一右紧紧扶着他，将他半搀半抱地带离舞台中央，看向镜头的眼神里，充满了来不及掩饰的焦虑、无奈，还有……一丝清晰的、沉重的怜悯。
那怜悯，似乎也穿透了屏幕，落在了她身上。
林臻缓缓地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皱巴巴的流程表，仔细地抚平，放回桌上。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冰凉，却很稳。她打开相机，对准了休息室里那个正在实时播放舞台状况的监控小屏幕。
屏幕上，画面已经切换，变成了其他成员努力控场、继续演唱的样子，但偶尔扫过的后台通道镜头里，还能看到那个被众人簇拥着、低着头离开的模糊侧影。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个身影清晰地留在取景框中央，然后，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轻微的电子音，在嘈杂又死寂的休息室里，微不可闻。
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楚，隔着屏幕，更是隔了一层。但足以辨认出是谁，以及，正在发生什么。
她点开通讯软件，找到一个最近才活跃起来的对话窗口。头像是某个小众乐队的专辑封面。她点开图片，选中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一瞬。
然后，落下。
照片发送成功。她接着打字，一行字，很快出现在对话框里：
【看，这就是你说想见的，顶流哭起来的样子。】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退出聊天界面，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前场的音乐还在继续，成员们的声音重新响起，努力填补着那个突如其来的空白。粉丝的应援声浪，在短暂的沉寂后，以更加汹涌澎湃的姿态回归，仿佛要借此驱散所有的不安和阴霾。
林臻转过身，不再看屏幕，也不再看休息室里任何一张震惊、兴奋或探究的脸。她走向李室长，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李室长，我负责的区域工作已经完成。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先走了。”
李室长还处在方才的震惊中，有些茫然地点点头：“啊？哦……好，辛苦了。工资会打到社里结算……”
“谢谢。”林臻微微颔首，脱下身上的灰色马甲，摘下工作证和耳麦，整齐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她拉开门，走进了场馆外部寒冷的、飘起零星雪花的夜色里。身后，那座灯火辉煌、声浪震天的巨大场馆，以及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狂乱与悲伤，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抛在了身后。
雪粒很小，很轻，落在脸上，瞬间就化了，留下一丝丝冰凉的湿意。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漆黑的、看不到星星的天空，呵出一口白气。
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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