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第三年,李真雅已经很少在媒体上关注金钟仁的消息。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看到他的场合,换了工作,搬了家,甚至改变了自己的穿衣风格。朋友们都说她变了,变得安静,变得疏离,变得不像从前那个会为了一条裙子配色而争论一整天的女孩。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改变是为了筑起一道墙,一道能够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墙。
然而有一道墙是她无法跨越的——母亲担忧的目光。
“真雅啊,妈妈朋友的儿子刚从美国回来,条件很好,要不要见一面?”晚餐时,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李真雅夹菜的手顿了顿:“妈,我说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你已经二十八岁了。”母亲的声音里满是焦虑,“我不是催你结婚,只是希望你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有自己的计划。”李真雅低声说。
“你的计划就是一辈子等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吗?”母亲突然提高了音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件事。
李真雅愣住了,筷子从手中滑落,在桌上滚了一圈后掉到地上。
“妈...”
“我知道你还在等他。”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三年了,你真雅,三年了!他已经是世界级明星了,你呢?你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公寓里,拒绝所有可能的机会!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李真雅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突然意识到这三年煎熬的不只是她自己。每一次她被极端粉丝骚扰,母亲都陪在她身边;每一次她因为思念而失眠,母亲总会悄悄来到她房间,像小时候一样轻拍她的背。
“对不起。”李真雅的声音哽咽了。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母亲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柔软的手如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我要你幸福,真雅。妈妈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我走之前,只想看到有人能照顾你,看到你有一个家...”
“我有家啊,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李真雅哭着说。
母亲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李真雅接过来一看,是降压药。
“上周医生说的,血压太高了,如果再不稳定下来...”母亲没有说完,但李真雅明白了。
那天晚上,李真雅站在阳台上,看着首尔的夜景。她想起多年前和金钟仁在汉江边的那次谈话,想起他眼中对未来的憧憬。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搜索了“金钟仁”。
最新的新闻是他又获得了一个舞蹈大奖,照片上的他站在领奖台上,笑容完美,眼中却有着她熟悉的孤独。下面的评论里,粉丝们热烈地讨论着他的成就,偶尔会有一两条提及:“KAI好像从来没有传过绯闻?”“听说他私下很安静,没什么朋友。”
李真雅关掉手机,仰头让眼泪倒流回去。
第二天,她对母亲说:“好,我去见面。”
相亲对象是个温和的男人,在大学任教,研究建筑设计。他叫朴志勋,比李真雅大四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李小姐是做服装设计的?”他问,“很有意思的专业。”
“曾经是。”李真雅搅动着咖啡,“现在在一家服装公司做采购。”
“为什么转行呢?”朴志勋好奇地问。
李真雅沉默了。为什么?因为设计需要激情,需要灵感,而她的激情和灵感早在三年前就随着那个人一起离开了。
“个人原因。”她最终说。
朴志勋很绅士,没有追问。第一次见面平淡而礼貌,李真雅以为不会有后续。但一周后,朴志勋又约了她,这次是去看一个建筑展览。
“这个设计师很有意思,他把传统韩屋的元素融入现代建筑中。”展览上,朴志勋认真地讲解着,眼中闪着光。
李真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了金钟仁谈论舞蹈时的样子。那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痛,但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展览上。
渐渐地,她和朴志勋的见面频繁起来。他是个好人,体贴、细心、尊重她的边界。母亲看着他们的进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血压也稳定了下来。
某天,朴志勋送她回家时,在楼下遇到了几个拿着相机的女孩。她们对着李真雅一阵猛拍,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朴志勋本能地将她护在身后,等那些女孩离开后,他担忧地问:“你没事吧?那些人是谁?”
李真雅看着朴志勋困惑而担忧的脸,突然意识到,他对自己过去的痛苦一无所知。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轻松,又感到悲哀。
“没事。”她说,“只是认错人了。”
那天晚上,她收到了金钟仁发来的短信——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条。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她的新号码。
“听说你开始和别人见面了。是真的吗?”
李真雅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变暗。她点亮屏幕,回复了一个字:
“嗯。”
那边没有再回复。李真雅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头,金钟仁握着手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直到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蜷缩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