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林悦的画室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马克笔差点戳到画纸上。这个时间,老城区的居民楼早就安静下来了,谁会来敲门?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张艺兴站在门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正抬头看着猫眼的方向,像是有点不安。
林悦赶紧打开门:“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刚结束录音,顺道路过。”他侧身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买了点吃的,不知道你饿不饿。”
袋子里是两份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还有几串烤串,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画室。林悦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和口罩边缘露出的淡淡的胡茬,心里又酸又软:“你多久没休息了?”
“还好。”他摘下口罩,笑了笑,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红血丝,“录音到一半,突然想看看你的刺猬。”
林悦把画稿从画架上取下来,递给他。《城市刺猬》已经装裱好了,用的是最简单的白色画框,看起来干净又温暖。张艺兴小心翼翼地捧着画框,走到灯下仔细看着,手指轻轻拂过画里的蒲公英。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由衷地说,“你看这里,”他指着草地边缘一朵快要凋谢的小雏菊,“连它都画得这么认真。”
“它是刺猬找到草地前,遇到的第一朵花。”林悦说,“虽然快谢了,但刺猬还是跟它说了声谢谢。”
张艺兴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亮:“你总是能看到这些小细节。”
“因为我以前也像这只刺猬啊。”林悦笑了笑,拿起筷子递给他,“快吃吧,麻辣烫要凉了。”
他们坐在折叠沙发上,对着小小的茶几吃麻辣烫。画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工作室的声明,你看到了吗?”张艺兴忽然问,声音有点低。
“看到了。”林悦点点头,“谢谢你,没有直接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因为不是。”张艺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筷子上的鱼丸差点掉下来。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粉丝,耳朵却红得发烫。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他继续说,“你要面对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指责,还要躲躲藏藏的……”
“不是躲躲藏藏。”林悦打断他,抬起头,“是我们在保护自己的小秘密,对吗?”
张艺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些:“对,是秘密。”
他给她夹了个鱼豆腐:“其实我以前很讨厌秘密。团队总说,偶像要‘透明’,不能有太多私人空间,连喜欢吃什么都要报备。但现在觉得,有个秘密也挺好的。”
“比如?”林悦好奇地问。
“比如,”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其实不喜欢喝美式,太苦了。但每次跟你出来,都点美式,是怕你觉得我太甜。”
林悦被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喜欢喝什么?”
“珍珠奶茶,三分糖,多加珍珠。”他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但不能让粉丝知道,不然她们会说我不够自律。”
“这是我们的第二个秘密。”林悦举起手里的可乐,“干杯。”
“干杯。”张艺兴笑着和她碰了碰杯,可乐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麻辣烫,张艺兴帮她收拾垃圾,动作熟练得不像个被助理照顾惯了的明星。林悦靠在画架旁,看着他弯腰系垃圾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有点不真实——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此刻正穿着沾满火锅味的衣服,在她小小的画室里,做着最平凡的琐事。
“对了,”张艺兴拿起外套,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周我要去外地录节目,大概一周。”
“嗯,注意安全。”林悦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转过身:“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他笑了笑,戴上口罩和帽子,“晚安,林悦。”
“晚安。”
门轻轻关上,楼道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谁。林悦靠在门板上,手里还攥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罐身冰凉,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熟悉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小区,消失在夜色里。老城区的路灯昏昏黄黄的,把街道照得像一条流淌的河。林悦忽然想起张艺兴刚才的话,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秘密一:他不喜欢美式,喜欢珍珠奶茶。秘密二:他说,对他来说,不是普通朋友。”
写完,她又觉得有点傻,赶紧锁了屏。画室里还残留着麻辣烫的香气,和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林悦走到那幅《城市刺猬》旁边,轻轻摸了摸画框,忽然觉得,这只小刺猬找到的不只是蒲公英草地,还有一个愿意和它分享秘密的人。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了上来,透过天窗照进画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林悦关掉台灯,在黑暗里轻轻笑了。或许,有些秘密就该藏在这样的夜晚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到合适的时候,就会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