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怎么败了?”
“我看的真切,那小子一指击中宇文杜手臂上,然后奔雷拳就被破了!”
“这家伙莫不是使得什么妖法?”
雷法堂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之色,他们向来自诩高人一等,此时宇文杜被东牧两招落败,当即有些气愤与难以理解。
相较于雷法堂,空法堂就显得热闹许多。
“哈哈哈,东牧这小子真的干翻了宇文杜!”
“看来他并非只会睡觉啊,也是有些手段的。”
“东牧,你小子加油啊,十胜还余九胜,干翻对面!”
空法堂气氛高涨,当即呐喊助威起来。
“是点穴一类的手法,令经脉受阻,行气不顺,没了灵气的支持,这奔雷拳便也就被破解了。”
“你门下这个弟子还是有些手段的,是个不错的料子。”
叶戏见门下弟子落败却也不恼,反而见了东牧的制敌手段大加赞赏起来。
他看向一侧的老道,有些好奇的询问:“是你传授的?”
老道也是因为东牧先前的出手有些感到惊讶,他摇摇头。
“这一届弟子入门不过三个月,只是传了入门功法和基础法术,这点穴手段应该是他入院之前便已经学会的。”
老道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东牧出手。
平日里东牧很少露面,白日在堂上睡觉,晚上则去醉仙楼当小厮打杂,这些他都略有耳闻。
但出手的次数,也就这一次而已,平日里对堂中弟子也多有私下教导,却也从未见到过东牧的身影。
“如此一来,我雷法堂的这些弟子怕是要成为这名弟子的垫脚石了。”
叶戏打趣道。
他修为高深,眼界自然长远。
东牧与宇文杜交手的短短三个回合,他便已经察觉了东牧的应敌手段与经验要高出同一届的弟子。
前番弟子比试场上,尽是些血气方刚之辈。
他们或横冲直撞挥拳乱击,或生拉硬拽扭作一团,招式间毫无章法,不过是蛮力相撞。
腿法失了虚实,掌势乱了节奏,连最基础的格挡与闪避都破绽百出,满场皆是莽夫般的粗笨打斗,难见半点精妙体术的影子。
但东牧的出现令的叶戏眼前一亮。
东牧出手三次,一次侧身闪避的途中出手点击宇文杜,试探其肉身力量硬度,以保证接下来的点穴手能够一击奏效。
第二次则是抢在宇文杜撑拳来临之前出击,点穴破解掌心雷。
第三击则一掌将宇文杜击败。
出手三次,却已将自身的应敌经验与方式展示了出来。
点穴手并非一味的点中穴道便能奏效,力道浅了未能命中,力道深了又会损伤经脉,如何介于不损伤经脉也能堵截经脉行气,这之中的技巧若无多年的苦练,难以做到。
东牧第一次的出手则是试探宇文杜的肉身强度,方能够保证第二击能够精准起效。
而东牧的肉身力量同样不能小视,他看似瘦弱,可力道却大的惊人,他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能令身材健硕的宇文杜飞至七八丈远,足见其肉身之强。
随着自身灵珠的增多,也会增强肉身各项指标,不过东牧这一掌,明显超过了这个指标的提升范围,除非天生怪力,又或学了某种炼体之术,方能在这区区二珠境有如此巨力。
接下来的切磋,就显得简单许多。
雷法堂弟子见识了东牧点穴阻断灵气的手段,可自身所学大都依赖运功行气,一旦近身,东牧的身手又是迅捷,下手也是极快,所施展的灵道术一被封住穴道,无法行气,自然被破解,如此一来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东牧一掌轰出了擂台。
他们都知道东牧的手段,却无可奈何,他们当中也有人试图学着东牧的手段来对付他,这可这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如此一来,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东牧已经八连胜了。
这已经远远超过其他人,此时甚至比雷法堂的莫景顺还要高出一胜。
但此前的落败却也并无作用,他们逐渐的了解东牧的路数,不再与东牧近身搏斗。
他们之中不过两珠境,所学的灵道术也都是需借肉身施展的奔雷拳居多,近身搏斗,却都无一人是东牧的无合之敌。
一位学了掌心雷法的女弟子上前与之交手,企图远距离攻击来消耗东牧的体力。
可令的众人诧异的是,东牧此番八胜,无不肉身应敌,没有半点催动灵气,按理来说如此做法对于体力的消耗极大,可东牧八胜,且不说力竭,更是半点气喘都不见。
他的气息始终平稳。
东牧闪躲的速度其实并不快,往往稍稍侧身便能躲过去,他也不愿多耗费手脚,只是一味的在远处躲闪,也不近前,任凭对方施展攻势,如同一个靶子。
那弟子接连催出好几发掌心雷,那凝聚而出的雷球却无一不被东牧侧身躲过。
他们历来都是以草人标靶练习远程雷法,而如今东牧站在原地,也如草人标靶一般,唯一不同的是他会闪躲。
而那弟子习惯了以往的练习,此时东牧一动反而令他根本无法击中。
这一幕不仅落在两堂弟子眼中,也落进了叶戏眼里。
看着东牧,眼里欣赏之意更胜。
他虽然身为雷法堂传功长老,却不会偏袒雷法堂。
如今东牧的做法,会令那些以往自负高傲的弟子深刻明白自己的可笑。
自己身在雷法堂,不思进取,以往懒散懈怠,如今被一个空法堂睡了三个月的普通弟子肆虐。
学艺不精,享受比空法堂还要好的资源,不勤加修炼,松散懈怠,败于人手也是咎由自取。
那名弟子也只有二珠境的修为,根本无法长时间连续催动掌心雷远攻,催发了七八道掌心雷,很快便灵气耗尽。
东牧见她是名女子,不愿动手,旋即抱拳:“承让。”
东牧的做法,令她保留了颜面,不至于输的太难看,此时一番交手,她也知晓了自身的缺陷。
那女弟子并不对东牧怀恨在心,反而有些感激。
“谢手下留情。”
她走下台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雷法堂的观战台上。
“空法堂东牧,九胜。”
裁判高声宣布。
空法堂此时只有寥寥无几的助威声了,因为一连九胜,他们嗓子已经喊干了,此时口干舌燥,只得注视东牧,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
雷法堂寂静无声,每个人都低着头。
东牧指尖摩挲着下颌,望着擂台外雷法堂弟子们不善的眼神,眼底泛起几分沉吟。
十连胜看似风光无两,可雷法堂在院中根基深厚,这般横扫无异于当众掴其脸面。
树敌过甚,日后怕是寸步难行。
江湖不是非黑即白的厮杀场,做事留一线,方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中进退自如。
连胜九场的战绩,已足够震慑宵小,何必为了虚名自断后路?
他看向观礼席上闭目养神的老道。
老道原本在闭目养神,轻颤的睫毛泄露了几分意外,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目,正对上少年坦荡的目光。
两人隔空对视片刻,老道忽然抬手抚须,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颔首。
东牧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
这无声的默契让他明白,老道看懂了他藏在锋芒下的分寸,也暗暗记下了这份进退有度的机警。
“在下周晨,请东牧兄弟赐教!”
这时,沉寂的雷法堂弟子中忽然跃出来一个人,他落到台上,掀起一阵烟尘。
东牧观其面貌,只见其相貌平平,神情刚毅,身材也是相当健硕,比之宇文杜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身上的气息也是与先前九战之人更加的霸道与强劲。
“伪三珠?”
在感受到那股势,东牧隐约有了猜想。
对方怕是如他一般,已经凝聚了三颗灵珠,却并未彻底凝聚成功,介于二珠境与三珠境之间。
“此人怕是雷法堂人届中最强,正好借此人之手急流勇退。”
东牧思绪如电,心里有了打算。
但该有的尊重,他还是会给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