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乌云压得低沉沉的,大雨倾盆而下,雨滴如同无数根银针,狠狠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那声音震耳欲聋,势必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紫色的闪电划破黑暗,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在夜空中留下狰狞的痕迹。
闪电的光芒透过窗户,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将那蓝白相间的帐纱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画卷,光影交错,诡异而神秘。
盂落姝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身体在惊雷的余音中微微颤抖。
她的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狂跳不已,仿佛要冲破胸腔,呼吸急促而紊乱。
琥珀色的柳叶眼里满是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床被上,留下湿痕。
一点一点回过神来,心脏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针扎一般,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手指紧紧地蜷缩着。
盂落姝感到自己的脑海一片混乱,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思绪纷飞却又无从捉摸。
她纤细白嫩的左手指颤抖着按压在太阳穴上,试图缓解这令人头晕目眩的疼痛。
片刻之后,她咬紧牙关,从床上爬起来,撩开纱帘,单薄的身体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盂落姝泡在温水里,身体逐渐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紧绷的神经也一点点放松下来,让她混乱的思绪开始慢慢沉淀。
双眼紧缩,深吸一口气,水汽在眼前弥漫,如同一层薄纱,将她与外界隔绝。
在这一刻,重新找回理智,而那些被惊雷和恐惧搅乱的梦境碎片,也被水流冲刷,逐渐清晰起来。
梦境的画面触目惊心,却又无比清晰。
她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上,而她自己,只是那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梦境是以第三视角展开的,她看到自己,看到周围的一切,而那些画面,却让她不寒而栗。
苏泊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眼神里是轻蔑和自得,压抑的兴奋:“成了。”
盂落霜用一种故作羞涩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这么顺利。”
又掩盖不住内心的得意:“我这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只不过是虚情假意救她而已,却让她对我百依百顺,唉~”
苏泊手揽过盂落霜的腰,亲密的亲吻。
仅一面玻璃之隔。
盂落姝被绑在椅子,身体无法动弹,柔顺的发丝此刻像被狂风肆虐过的枯草,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
脸上也有几道蹭伤,伤口处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的痕迹,嘴巴被胶带缠绕着,无助、悲痛欲绝的眼眸,看着倒在不远处血泊中,身体一动不动的人。
皇甫祁野身上伤痕累累,衣服被鲜血染红,还在不断渗出,将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一片鲜红。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明,眼眶周围肿得像紫葡萄,鲜血从眼角流下,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盂落姝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泳池,水面上泛着诡异的红色波光。
拉近一看,好几百只食人鱼,在水中游弋着,翻起一朵朵血红色的浪花,在等待着一场血腥的盛宴。
就在盂落姝被推的那一刻,天空突然炸响,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巨大的声响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
不知过了多久,盂落姝从温水中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浴缸的边缘。
看到自己的选择后果,看到苏泊和姐姐联手利用她,去杀害...,并夺得不属于她们的东西...
洗漱台镜中的盂落姝,紧紧地握住双拳,指甲嵌入掌心,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
原本清澈的眼眸被火焰点燃,愤怒的光芒在怦然不止的跳跃,嘴唇紧抿,无声而言:
“不管是梦,还是所为的重生。”
“这一次,我要站在真正所爱我之人身旁,绝对不要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切都还来得及。”
.
距离皇甫祁野出差回来,还有两天。
大清早,盂落姝就给右二打去电话。
那边电话秒接通,传出沉稳而舒缓的声音:
“少夫人,请问有什么事吩咐?”
“事情有点多,你先加我好友。”
盂落姝简明道,随即挂断电话。
六七秒后,盂落姝看着通讯录弹出的红色信息,是一张素描头像,验证信息两字:右二。
点进通过,又把复制粘贴的一大段文字,发送了过去。
如下:
1:买一个最新款手机,顺带办理一张新电话卡。
2:将我跟祁野房间打通。
3:给两间房都添加一个投影仪。
4:后花园全部种上玫瑰,各式各样都来点,在中间搭一个摇篮椅(要蓝白色),旁边要留一个能放下小桌子的空间...
5:两棵大槐树中间,搭一个秋千,颜色同上。
6:…
右二注视着霸屏的长条文字,内容2,在他瞳孔里格外惹眼:
“大少爷是要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明月?”
盂落姝发送后,熄灭手机,朝楼下走去。
孙婶从厨房出来,与盂落姝视线相撞,眼神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害怕触怒什么,弯腰战战兢兢地问道:
“小姐,是要用早餐了吗?”
盂落姝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一杯温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就好,麻烦孙婶了。”
孙婶瞳孔猛地放大,愣住,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吓得跪在地上,双手紧紧贴着膝盖,头低得几乎碰到地板:
“不麻烦,不麻烦的,小姐。”
盂落姝微微皱眉,眼神无奈,轻叹息,伸手扶,道:
“孙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孙婶起身,拉开距离,始终不敢抬头看,只是一味低着头:
“我这就去为您准备早餐,预计五分钟就好,请小姐您稍等一会。”
盂落姝看着匆忙转身朝厨房走去的孙婶,欲言又止,唉...连这人际关系,都得重新开始,慢慢培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