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齿轮的余影
洛阳城的晨雾里藏着细碎的齿轮声,像无数个微型机械在雾中转动。沈砚之站在沈记钟表铺的窗前,看着墙角那片被遗忘的镜碎片,上面模糊的“7”字正在雾中显形,边缘渗出银白色的液体,与日军“记忆齿轮”计划里记载的“意识银”完全一致——这种液体能将影子的碎片重新粘合,让消散的意识再次凝聚。
“沈法医,东南亚后代的家里都出现了银质齿轮。”小陈的声音带着凝重,视频里,六个齿轮被摆成圆形,中心空着第七个位置,齿轮的齿牙间缠着根红线,线的末端系着片紫菀花瓣,与沈记钟表铺的花瓣属于同一株,“他们说昨夜梦见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把齿轮放在床头,说‘第七个位置等你填’,女人的左眼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和落地钟的频率相同。”
沈砚之翻出母亲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突然浮现出用“意识银”写的字:“意识银遇血则活,遇影则聚,第七个齿轮的余影藏在归鸟岛的月光里,需用七人的影子为引,方能彻底消散。”字迹消失的瞬间,落地钟的机芯发出异响,他拆开钟壳,发现里面多了根银白色的发条,上面刻着归鸟岛的地图,第七个标记点是悬崖的月光石。
归鸟岛的陆晓发来紧急视频,孩子躲在珊瑚丛后,镜头对准悬崖的月光石——石头表面布满了齿轮状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七根“意识银”丝线,其中六根已经连接着东南亚后代的影子,第七根是空的,末端缠着根红线,与沈砚之的袖口相连。“安爷爷的影子被卡在石头里了!”陆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月光石在吸收所有的影子,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变成透明的!”
沈砚之将银质齿轮与发条上的地图对照,发现月光石的凹槽形状与沈记钟表铺的铜镜完全吻合。他立刻赶往归鸟岛,在悬崖边看到令人心惊的一幕:月光石散发着淡紫色的光,六个东南亚后代的影子被丝线拽向石头,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安仔的影子卡在第七个凹槽里,像在拼命阻挡什么,他的实体则倒在旁边,后颈的红斑变成了银白色,像被“意识银”覆盖。
“这是‘影子献祭’。”沈念晚的声音从月光石里传来,石面上浮现出她的脸,左眼的机械齿轮正在转动,“我用意识银做了个新的齿轮阵,只要吞噬七人的影子,就能凝聚成实体,到时候全世界的影子都会变成我的傀儡,连阳光都挡不住!”
沈砚之注意到月光石的第七个凹槽里刻着个“破”字,与母亲手电筒的光纹完全吻合。他举起手电筒,淡紫色的光束射中凹槽,“意识银”丝线立刻开始融化,安仔的影子趁机挣脱,与实体重合,孩子的身体渐渐恢复正常,后颈的银白色变成了淡粉色。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沈念晚的脸在石面上扭曲,“我已经把意识银注入了所有紫菀花,只要花开,就会释放‘影孢子’,让接触到的人影子分离,永远成为我的奴隶!”话音刚落,归鸟岛的紫菀花丛突然集体绽放,花瓣上的纹路变成了银白色,在空中撒下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接触到光点的海鸟瞬间失去影子,直挺挺地坠入海中。
沈砚之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影孢子怕两种东西:珊瑚的粉末和沈家的血。”他立刻让陆晓收集珊瑚碎片,将自己的血滴在碎片上,然后撒向紫菀花丛。接触到血珊瑚的花瓣瞬间枯萎,银白色的光点化作黑烟消散,空气中弥漫着股焦糊味,像“意识银”在燃烧。
月光石突然裂开,沈念晚的意识体从石中冲出,化作团银白色的影子,张开七根触须扑向沈砚之。沈砚之将银质齿轮掷向影子的中心,齿轮在接触到影子的瞬间爆炸,碎片嵌入触须,每片碎片上都映出个善意的记忆:苏晚保护孩子的背影、苏月销毁密码本的决绝、母亲挡子弹的勇气、安仔守护陆晓的坚定……
影子发出凄厉的尖叫,触须开始断裂,露出里面藏着的日军少佐的影子,他正举着齿轮状的枪,对准苏晚的后颈。沈砚之的影子突然从地面站起,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母亲的手电筒,光束射中日军少佐的影子,将其彻底打散。“我不是你的傀儡。”沈砚之的影子开口说话,声音与他本人相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影子可以被控制,但心不行。”
沈念晚的意识体在双重光束下渐渐透明,最后化作颗银白色的星星,落在归鸟岛的紫菀花丛里,花瓣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淡紫色,在空中轻轻摇曳。东南亚后代的身体完全恢复,他们的影子与实体重合,后颈的红斑彻底消失,像场噩梦终于结束。
沈砚之站在悬崖边,看着月光石的碎片在海风中消散,安仔和陆晓正捡起珊瑚碎片,在石头的残骸上拼出个完整的齿轮,齿牙间写满了“和平”。远处的钟楼传来报时声,这次的声音里,归鸟岛的海和洛阳城的风交织在一起,像所有被分离的影子,终于在月光下找到了归宿。
但他没看到,片被风吹走的“意识银”碎片落在安仔的口袋里,碎片上的齿轮纹路虽然模糊,却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个未熄灭的火种,藏在孩子的笑声里,等待着下一次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