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再哼一个re音，音调升高。

纹路停止了蔓延。

再哼一个mi音，音调再升高。

纹路开始慢慢消退，像潮水退去，露出被淹没的沙滩。

Rumi持续哼着音阶，整整三分钟，直到镜中的她恢复了正常的面容。

黑色纹路退到了锁骨以下，被衣领遮住了。但Rumi知道，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暂时安静了，像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痕迹，像烟熏过的痕迹。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刷手指，那些痕迹慢慢变淡，但没有完全消失。

Rumi靠在洗手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吊坠还挂在她脖子上，但已经凉了下来。恶魔能量被驱散了，至少在这个卫生间里。

她需要告诉Celine。不，Celine会让她停止追踪，会让她“休息观察”，会让她——

“Rumi？”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

Mira的声音。

Rumi猛地抬头，看向卫生间的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和一个鞋尖的影子。

“你怎么在这儿？”Rumi的声音沙哑，她清了清嗓子。

“我也想问。”Mira的声音冷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金组长是我大学学长，他刚才发消息说你来NEXT谈合作。我当时就在附近，顺路过来看看。开门。”

Rumi把手背到身后，确认衣袖遮住了指节上的痕迹。

她打开门锁，推开门。

Mira站在门口，穿着牛仔裤和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散在肩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Rumi湿漉漉的手，和强装镇定但明显苍白的脸色。

“你的脸怎么了？”Mira皱眉。

“没事，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Rumi侧身从Mira旁边走过，试图离开卫生间。

Mira没有让开。

她抓住了Rumi的手腕。

Rumi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Mira的力气比她大。

Mira低头看向Rumi的手背。那里的黑色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这是什么？”Mira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淡，而是一种压抑着愤怒的质问。

“没事。”Rumi用力抽回手，把手插进口袋。

“Rumi。”Mira的发音很重，像在咬碎一个冰块，“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Rumi不说话。

Mira一把抓住Rumi的衣领往下拉。

Rumi来不及反应，衣领被扯开了一些，露出锁骨和脖颈下方。

那里是黑色印记最密集的区域，纹路像蛛网一样覆盖了锁骨和肩窝。

空气凝固了。

Mira盯着那些印记，瞳孔微微放大。她的手还抓着Rumi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威胁。

Rumi掰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整理好衣领。

她的表情终于崩塌了。

伪装、镇定、礼貌的微笑，全都没了踪影剩下的只有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