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贸然将姐姐牵扯进来,姐姐也是危险的,本想着过了这段时日便寻个由头将又青安置到我身边,没想到,东窗事发来得如此之快。”喻宁叹气道。
“说句实话,我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喻梨盯着桌上的山水画,讪讪开口,林又青闻言,赶忙伏跪在地请罪。
“都是奴婢的错,还望公主莫要气坏了身子。”
喻梨抿了抿桃粉的唇,抬手示意林又青止住。“打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二人也知此事凶险,如今事发,若是有心之人特意拿我说事,又事先没有防备,我这棠梨宫上下,岂不都受你们连累。我不怪你们行事,却怪你们故意隐瞒。”
闻言,喻宁松下口气儿,莞尔一笑,还好她信对了人,她自知此事不厚道,心里是一万只后悔虫在爬,难受得紧,现下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林又青亦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喻梨是这般回答。
“现在,可否告知我那具女尸的真相?”
林又青灼灼的目光继而转向喻宁,焦躁的内心,也渐渐趋于平和,还好,还好,爹娘与兄长过世之后,她不是一个人,她遇到的主儿亦是如此温良的人。
喻宁使劲点点头,张开嘴,一股脑将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不出多时,正如三人预想般,皇后身边的刘姑姑请几人到安和宫一聚,听说,是对女尸有了辨认。
安和宫是皇后寝宫,主殿之上坐着皇后,潇贵妃居于侧位,二人如今算是一同掌宫,只不过,皇后还是权力更大些罢。
出棠梨宫时,阿桃拉住喻梨的衣角,悄声禀告她今日秋月姑姑安排春荣取新衣一事,顺带,附上了自己的见解。
“公主,奴婢瞧见春荣归来之时,戴了一支成色上好的玉螺簪,不像是我们宫中的物件儿,今日许是见了旁人。”
喻梨拍拍阿桃附在自己臂上的手,以示安抚与回应,阿桃心下了然,退下了。有又青在公主身边陪同,她便留在宫里管制着旁的人,只是找了几番,都未见春荣的影子,问过绿柳才知,春荣早不知了踪迹。
“母后安康,贵妃娘娘安康。”二人先是同行过礼,而后端身肃立在殿前,等候询问。
“想必今日你们二人也对那具女尸有所耳闻了,你们有什么知情的,都一一道来。”皇后面上带着几分严厉,大殿上安静的可怕,潇贵妃神色如常,倒是有些反常的平静,喻宁率先打破这局面。
她跪在楠木地板上,俯身道:“望母后恕罪,喻宁该死。”
“哦,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个该死法?”不等皇后开口,潇贵妃先懒懒发问,斜着眼看喻宁,皇后瞥眼,仔细听过话后,只是盯着喻宁,等待后文,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儿臣包庇罪臣之女,隐瞒女尸一事,罪该万死。”
“如此说来,你便是知晓这女尸的身份和缘由来了。”皇后问。
“是。”闻言,殿上之人一时之间各显各的表情来。
“她便是考功司林员外的老幺,三小姐林又青,几月前我命她扮作宫女入了宫,却不曾想,宫中之人欺辱了她,又听闻家中死讯,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儿臣也正心虚搜寻。”然而,喻宁话音刚落,皇后身边的安嬷嬷,春荣绿柳的母亲,便大喝一声:“胡说,这分明是宫中侍婢又青。”
喻梨瞟她一眼,道“何出此言,莫是有证据能证明。”
“二公主不必担心,我母亲讲话,必定是有证人的。”春荣从大门处缓缓走进,拜见过众人,好一派信誓旦旦的狂劲儿,跪着回话道:“我识得这宫女,她是与林家三小姐同名的又青,左腰上有一道烧伤的疤痕,可怖的紧,旁人都不知晓。二公主身边的,定是假冒的又青。”
“尸身早已浮肿,哪里辨得清是否有疤痕?你怎么就知晓,她不是呢?”喻宁直起身子来发问。“皇后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是不信,您可以命人检查一番,看看六公主口口声声说的真又青到底是不是。”皇后与贵妃对视一眼,贵妃道“我看不错。”于是,刘秀安带着林又青进了里屋,解下衣衫,直到看见左腰上显目的疤痕,才走出来禀告。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到刘秀安身上,只见她微微点头,然后徐徐撤回原位。
“不可能,她不是又青,一定是六公主搞的鬼!皇后娘娘明鉴啊!”春荣和安嬷嬷一时面露惊慌,尤其是春荣,不顾礼仪大喊大叫。
“你这是什么胡话?你所说的证据已经摆在面前,却还要反咬六妹妹一口,到底是何居心?又青是真是假,不是你说了算的。”喻梨冷冷回春荣。又继续顺水推舟道:“母后明察,这婢子早间未在我宫中伺候,现身时说是姑姑派了她取新制的里衣,然而我宫中的秋月姑姑以下犯上,不得我用,却是不知这婢子领了哪门子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