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接过盒子。丝绒的表面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她打开,那串海棠花手链在榕树筛下的碎光里闪着温柔的光泽。银链很细,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海棠花吊坠只有小指甲盖大小,但每一片花瓣都雕得精细分明,花蕊处嵌着一颗极小的淡水珍珠。
“海棠花。”她轻声说。
“姐姐名字里的棠。”
“我知道。”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你在哪里找到的?”
“定做的。”张真源有些不好意思,“找了好久才找到愿意做这个的师傅。那个师傅说海棠花太小了,不好雕。我说没关系,慢慢来,我不急。”
又是这句“我不急”。他好像一直在对她说这三个字。告白的时候说不急,等她回应的时候说不急,现在送她手链的时候还是说不急。但他的“不急”不是不在乎——恰恰相反,是把所有的在乎都藏在了等待里。
“可以帮姐姐戴上吗?”他问。
林晚棠伸出左手。她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皙,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张真源拿起手链,小心地绕过她的手腕,将扣环穿过链尾的小环。他的手指很轻,指尖微微发颤,几次都没扣上。太紧张了。
“别紧张。”林晚棠轻声说。
“不能不紧张。”张真源低着头专注地对付那个小扣环,“第一次给喜欢的人戴手链。”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修饰。林晚棠的心跳在他这句话里漏了一拍。终于扣上了。张真源轻轻转了转手链,让海棠花吊坠正好落在她手腕内侧。花瓣贴着她的脉搏,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颤动。
“好看吗?”林晚棠举起手腕,让手链在阳光下晃动。
“好看。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嘴越来越甜了。”
“不是嘴甜。是实话。”
林晚棠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海棠花。这串手链和那首Demo一样,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她可以戴着它上节目、出席活动、接受采访,没有人会多想——不过是一串普通的银手链而已。只有他们知道,那朵海棠花是什么意思。
“我会一直戴着的。”她说。
张真源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兴奋,不是得意,而是某种深沉的、被确认之后的安心。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榕树上落下一片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林晚棠的发顶。张真源伸手,轻轻将叶片拈下来。
“叶子。”他把树叶放在手心给她看,“是榕树叶。”
“榕树叶是椭圆形的。”林晚棠歪头看着那片叶子,“这棵树的叶子特别大,比普通榕树大一圈。”
“姐姐知道好多。”
“拍古装戏经常要在树下取景,慢慢就知道了。”林晚棠笑了笑,然后把那片叶子从他手心拿过来,小心地夹进手机壳里,“留着。这片叶子,是你在这棵树下送我的。”
张真源看着那片榕树叶消失在手机壳和手机之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海棠花手链是他送她的,这片榕树叶也是他送她的——只不过不是他摘的,是树自己落下来的。这棵百年老榕树,见证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今天也见证了他们。也许下一个一百年,这片叶子早就化成泥土了,但此刻它被小心地夹在手机壳里,连同这个八月的午后一起被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