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65

林晚棠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碗里他夹过来的那块糖醋排骨，酱汁在碗底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想起在节目里，每次吃饭时她都会习惯性地照顾所有人——给沙溢盛汤，给白鹿夹菜，给李晨递纸巾。只有他，会在她照顾完所有人之后，悄悄把菜夹回她碗里。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乖巧，只是在回报她的照顾。现在她才知道，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

“我比你大四岁。”她开口。

“我知道。”

“我出道比你早，在这个圈子里待得比你久。我知道一段公开的恋情要面对什么——舆论、压力、误解、恶意。我不想你受伤。”

“姐姐。”张真源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不是今天才想的，是很久以前就开始想了。从我在山里告白之前，从我发现自己的心思之后，每一天都在想。”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担心我的事业，担心粉丝的反应，担心舆论的压力。但姐姐有没有想过，我最担心的是什么？”

“什么？”

“我最担心的，是姐姐因为担心我而委屈自己。”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林晚棠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喝茶，滚烫的茶水再一次烫到了舌尖，但这次她没有出声。

“我不是小孩子了，”张真源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怎么保护姐姐。公众怎么看，粉丝怎么说，公司怎么处理——这些我都可以面对。我唯一不能面对的，是姐姐明明喜欢我却不敢靠近。”

“真源——”

“姐姐在山里说，让我在镜头前假装和以前一样。我答应了。姐姐说等收官之后再说。我也答应了。姐姐想在公开场合维持姐弟关系，我都答应。”他一口气说完，手指在桌布上攥紧，“但是姐姐，你不要替我做决定。”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蝉鸣声一浪接一浪，和空调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我不是在替你做决定。”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是在给我自己时间。”

“给你自己时间？”

“嗯。”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但嘴角挂着笑，“我需要时间来适应——适应一个比我小四岁的男孩，成了我想要依靠的人。适应他不仅会照顾我，还会说出‘最担心的是姐姐因为担心我而委屈自己’这种话。适应他比我想象中成熟得多。”她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了。但你要也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从‘姐姐’变成‘女朋友’。让我学会接受你对我的好，而不是总觉得应该是我照顾你。好不好？”

张真源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努力组织语言的样子。她是那个在镜头前永远从容、永远知道该说什么的“林姐”。但此刻在他面前，她说话磕磕绊绊，眼睛红红的，像一只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的刺猬。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不是占有，是确认。确认她在乎这段关系，在乎到愿意为他改变；也确认她对待这段感情的态度，和他一样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