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她叫他。
“嗯?”
“这一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她说,“谢谢你没有走。”
他看着她,楼道里的应急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远处,演播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倒计时要开始了。
“十、九、八……”
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她的手。
“七、六、五……”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四、三、二……”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一!新年快乐!”
外面的世界烟花齐放,欢呼震天。新的一年,在璀璨和喧嚣中拉开序幕。而在这个昏暗的楼道里,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直起身,看着她。
“林晚,”他说,“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她笑了,握紧他的手。
“请多指教,严浩翔。”
零点过后,所有人上台。主持人站在最前面,艺人按照咖位和节目顺序排列。林晚站在第三排,时代少年团站在第一排。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还有他微微偏头跟旁边队友说话时露出的侧脸。
主持人带着大家一起喊“新年快乐”,彩带从天花板上飘下来,红的、金的、银的,纷纷扬扬,像一场彩色的雪。林晚伸手接住一片金色的彩带,上面印着卫视台的logo。她把彩带攥在手心里,偷偷看了一眼严浩翔。他没有回头,但她看到他笑了。那笑容不是给镜头的,是给她的。她知道的。
晚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林晚在化妆间卸妆,圆圆在旁边收拾东西,打着哈欠。
“姐,外面好多人,车开不进来,得走一段。”
“没事。”
她卸完妆,换上自己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化妆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多数艺人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做收尾工作。
她走过转角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她一惊,转头。严浩翔站在墙边,队友们已经不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你怎么还没走?”林晚压低声音。
“等你。”他说,松开她的手腕,“马哥他们在停车场,我待会儿再过去。”
“你疯了?万一被人看到——”
“就一会儿。”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今天,很好看。”
林晚愣了一下。她已经卸了妆,素面朝天,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头发被帽子压得扁塌塌的。哪里好看了?
“你是说我素颜好看?”她不信。
“不是,”他说,“说你站在台上的时候,很好看。唱那首歌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晚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严浩翔,”她说,“你也是。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
“那是照着你的时候。”他说,“你是我的光。”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工作人员关门的声响。
“好了,你走吧。”严浩翔说,“圆圆还在等你。”
“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
林晚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指。他的手凉凉的,但她握了一会儿,就暖了。
“新年快乐。”她又说了一遍。
“新年快乐。”他说。
她松开手,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她对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走。
这一次,没有回头。
走出演播厅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圆圆在旁边说“车在那边”,她跟着走,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站在走廊里的人。
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看。
严浩翔:「林晚,新的一年,我还是你的。」
她站在零下十度的北京街头,看着这行字,笑了很久。
圆圆在旁边喊她上车,她应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那片金色的彩带还在手心里,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把它小心翼翼地展开,放进羽绒服的内袋里。
新年的第一天,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北京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升起的、迟到的烟花。
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新年。
因为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