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把她送回房间,又叮嘱了圆圆几句用药和休息的事,便离开了。没有多停留,也没有多余的话,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可那短暂的、近乎强势的照顾和陪伴,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林晚的感知里。
夜深人静,脚踝处一阵阵闷痛,冰敷后的凉意早已散去。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雨中的一幕幕,他背上的温度,他指尖的触感,他沉静的眼神……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
「脚还疼吗?」
简单的问候,却让她心头一软。她犹豫了一下,回复:「好点了。」
「按时吃药,晚上冰敷一次。」他回得很快。
「嗯。今天……谢谢。」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条。
「不用谢。早点休息。」
对话到此为止。但他那份欲言又止的停顿,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搅动她的心绪。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大部分时间待在酒店房间休养。严浩翔没有再来找她,只是每天会发一两条消息,询问脚伤,叮嘱休息,偶尔分享一句片场无关紧要的趣事。克制,守礼,仿佛那天的雨中救助只是职责所在。
可林晚知道,不一样了。她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会反复看他发来的寥寥数语,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此刻在做什么。脚踝的疼痛时刻提醒着那天他背她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气息。
“慢慢来”的进程,因这场意外,被按下了加速键。而她,似乎已经无力,也不再那么想抵抗。
第三天,脚踝消肿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不便,但林晚不想再闷在房间里,便让圆圆陪着,慢慢挪到酒店后面的小花园透透气。
花园不大,种着些寻常的花草,有个小小的凉亭。下午时分,阳光正好,没什么人。
林晚在凉亭的长椅上坐下,看着远处剧组拍摄的方向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她转头,看见严浩翔沿着鹅卵石小径走了过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手里拿着剧本,像是刚从片场下来,顺便散步。
看到她,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过来。
“能走了?”他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下,将剧本放在一边。
“嗯,好多了。”林晚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角,“你今天收工早?”
“嗯,我的部分拍完了。”他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搁在另一个石凳上、微微踮起的脚,“还疼吗?”
“不碰就不疼。”林晚移开视线,看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凉亭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气氛安宁得有些异常。
“那天……”林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背我回来。”
严浩翔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提起,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应该的。”
又是这句“应该的”。林晚心里有些莫名的气闷。他总是这样,把那些让她心慌意乱、界限模糊的举动,归为最正当、最无可指摘的理由。
“如果换做别人受伤,你也会这么做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显得格外幼稚和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