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林晚在窗边站了很久。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迷离,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偷拍风波在团队强硬的律师函和酒店方面提供的完整时间线监控证据下,很快被澄清为恶意造谣。那几个八卦号删帖道歉,风波渐息。但这件事,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严浩翔那个近乎挑衅的提议,更是让她寝食难安。
她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周围的环境,警惕可能的镜头。和严浩翔在片场的接触,也变得更加谨慎,甚至有些刻意的疏远,仿佛在抵抗那种被他一步步拉入更深处漩涡的引力。
严浩翔察觉到了她的退缩,却没有点破,只是将那份“慢慢来”的节奏放得更缓,更不动声色。他的耐心好得惊人,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复和挣扎。
这种沉默的拉锯,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剧组转场,去郊区拍一场重要的山林外景。
那是一片未经太多开发的天然林地,空气清新,景色幽美,但条件也相对艰苦。拍摄地进行到一半,天色忽然阴沉下来,浓云聚集,山风变得急促而冰凉。
“要下雨了,抓紧时间!”导演拿着喇叭喊。
最后几个镜头拍得有些匆忙。刚收完器材,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工作人员惊呼着四处躲避,现场一片忙乱。
林晚的房车停得有些远,她和圆圆撑着把不大的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往回跑。雨势太急,伞根本挡不住,很快两人的裤脚和后背就湿透了。
跑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道时,林晚脚下一滑,踩进一个水坑,高跟鞋的细跟陷进泥里,猝不及防地崴了一下。
“啊!”她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臂从斜刺里伸过来,牢牢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一个带着湿气却异常稳当的怀抱。
林晚惊魂未定地抬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认出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严浩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身上也湿了大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没事吧?”他问,声音被雨声掩盖得有些模糊,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脚……好像崴了。”林晚倒吸一口凉气,试着动了动脚踝,一阵刺痛传来。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她陷在泥里的高跟鞋,眉头蹙起。他没再多说,手臂用力,几乎是半抱着她,将她带离那个水坑,扶到旁边一棵枝叶稍显茂密的大树下暂避。圆圆也赶紧跟了过来,举着伞,但作用有限。
“能走吗?”严浩翔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动作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林晚脸颊发热,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姿势和接触。她想抽回脚,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他的手指隔着湿透的袜子,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脚踝关节。
冰凉的雨水,他指尖温热的触感,脚踝处阵阵的刺痛,还有他近在咫尺的、被雨水打湿的英俊侧脸……各种感官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林晚的神经。她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肿了。”严浩翔检查完,得出结论。他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也已经湿透的防风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然后转身,在她面前微微蹲下。
“上来。”他说。
林晚愣住了:“……什么?”
“雨太大了,路滑,你脚受伤走不了。我背你回车那边。”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不用,我……”林晚下意识想拒绝。让严浩翔背她?在这荒郊野外,虽然雨幕能遮挡一些视线,但周围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
“别磨蹭。”严浩翔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坚定,“或者你想等雨停,让更多人看着你单脚跳回去?”
他的话堵住了她的退路。确实,留在这里更引人注目。
圆圆在一旁小声劝:“姐,就让浩翔哥背你吧,安全要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林晚看着严浩翔蹲伏着的、宽阔而安稳的脊背,又看了看自己疼痛的脚踝和瓢泼的大雨,最终,咬了咬牙,慢慢伏了上去。
他的背比她想象中更结实有力。当他稳稳地站起身,将她背起来时,林晚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几乎贴在他湿漉漉的颈侧。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和泥土的微腥,将她整个包裹。
严浩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稳些,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即使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