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的雨总带着黏腻的闷意,把北京的傍晚泡得发潮。苏清沅抱着刚打印好的乐谱,站在录音棚楼下的檐角下躲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洇开一小片浅灰色的痕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沅姐,刚才忘了说,今晚棚里还有一组人用下半场,时代峰峻的,应该是时代少年团的成员,提前打个招呼~”
她轻轻“嗯”了一声,收起手机时,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工作人员,撑着伞绕到另一侧,护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下来。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他似乎怕冷,微微缩着肩膀,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脚步很轻,跟着工作人员往录音棚的方向走。路过檐角时,雨丝被风卷着飘过来,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帽檐滑落一点,露出一双干净得像浸在水里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沅先移开了视线。她认得他,宋亚轩,这两年势头很猛的偶像团体成员,舞台上唱《孤勇者》时的爆发力,和此刻安静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老师?”倒是宋亚轩先停住了脚步,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苏清沅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他已经摘下了帽子,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显得比镜头里更柔和。“你认识我?”
“嗯,”宋亚轩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我听过您的《雾里》,循环了很久。”
《雾里》是苏清沅三年前发行的单曲,不算大火,却意外地戳中了很多人的心事。她没想到,会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后辈记住。“谢谢。”她的回应很淡,习惯性地保持着距离。
工作人员在旁边催了一句:“亚轩,该进去了,制作人在等。”
“好。”宋亚轩应了一声,又看向苏清沅,指了指她手里的乐谱,“您也是来录歌的吗?”
“嗯,上半场。”
“那我们可能要等您结束了。”他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不打扰您了,苏老师,您先忙。”
说完,他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录音棚。苏清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收回目光。雨还在下,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乐谱,刚才被他提到的《雾里》的旋律,忽然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像这场雨一样,带着点潮湿的怅然。
进棚后,苏清沅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她的声音清冷,像山间的溪流,流过耳蜗时带着淡淡的凉意。录到副歌部分,她反复调整着情绪,直到制作人点头说“完美”,才松了口气,摘下耳机。
走出录音间时,看到宋亚轩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苏老师,录完了?”
“嗯。”苏清沅收拾着东西,“你们可以用了。”
“谢谢。”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乐谱上,“您刚才唱的是新歌吗?很好听。”
“还在修改。”她没多解释,拿起乐谱和包,“我先走了。”
“外面雨还没停,”宋亚轩快步走到门口,拿起墙角的一把伞,“苏老师,用我的伞吧。”
苏清沅摆手:“不用了,我助理应该快到了。”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把。”他把伞塞进她手里,伞柄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您拿着吧,下次见面再还我就好。”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苏清沅看着手里的黑色雨伞,伞面上印着一个小小的音符图案,很可爱,和他的样子很配。“那好吧,谢谢。”
“不客气。”他笑了笑,目送她走出录音棚。
苏清沅走到路边,刚把伞撑开,就看到助理的车开了过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录音棚的窗户,宋亚轩还站在那里,好像在看着她的方向。她收回目光,钻进车里,心里莫名地有点乱。
助理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沅姐,刚才那个是宋亚轩吧?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刚遇到的。”苏清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手里还握着那把带着温度的伞。
她不知道,这把伞,会成为他们之间无数个“意外”的开始。而这场潮湿的雨,也像一层雾,轻轻笼罩住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