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海中的惊鸿一瞥

国庆假期，林漾难得不用加班，和朋友约好去看艺术展。展览在市中心的美术馆举办，据说有很多新锐艺术家的作品，其中就有一位以“追星”为主题创作的画家。

“你看这幅画，叫《星海》，是不是很像演唱会现场？”朋友指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上是无数荧光棒组成的海洋，中央是模糊的舞台轮廓，“画家说灵感来自时代少年团的演唱会，你看这蓝色的光，像不像严浩翔的应援色？”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仔细看去，画里的荧光棒确实是澄蓝色的，像她每次举着的那样。她站在画前看了很久，仿佛又回到了演唱会现场，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眼前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

“这位画家也是他们的粉丝呢，”朋友翻着展览手册，“她说想通过画作，记录下粉丝和偶像之间的羁绊。”

羁绊吗？林漾心里轻轻重复这个词。她和严浩翔之间，有羁绊吗？或许只有她单方面认为有吧。他是天上的星，她是地上的尘，唯一的联系，就是她望向他的目光。

从美术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朋友临时有事先走了，林漾一个人沿着街散步，打算去附近的商场买杯奶茶。刚走到商场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手里举着相机和手机，气氛格外热闹。

“是时代少年团！他们来这边录综艺！”

“严浩翔！严浩翔看这边！”

“啊啊啊他们出来了！”

林漾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着人群的方向看去——果然，几个穿着休闲装的少年从商场里走出来，被工作人员和保镖护着，正往保姆车的方向走。而走在中间的那个，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严浩翔。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依旧能看出眼底的疲惫。周围的粉丝太热情，挤得保镖都快护不住他，他却还是微微低着头，尽量配合着大家的拍照，没有丝毫不耐烦。

林漾被人群挤得往后退了几步，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在演唱会之外的地方见到他，距离比想象中近，却又感觉比舞台上更遥远。舞台上的他是光芒万丈的偶像，而此刻的他，更像个需要休息的普通少年，被工作和人群包围着，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

“严浩翔！注意休息啊！”有粉丝大声喊着。

他似乎听到了，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他帽子的一角，露出额前柔软的发丝。他抬手把帽子按回去，手指修长，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就是这个瞬间，林漾的目光和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了。

只有短短一秒，甚至可能只是她的错觉。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平静的湖面，掠过她这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没有留下任何涟漪。下一秒，他就被保镖护着上了保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保姆车缓缓开走，林漾还愣在原地，心脏却跳得飞快。刚才那一眼，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他的睫毛很长，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你看到了吗？刚才严浩翔好像看过来了！”旁边的粉丝激动地说。

“看到了看到了！他今天好温柔啊！”

林漾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她没有拍照，刚才那个瞬间太快，快到她来不及按下快门，只能把它刻在心里。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过“对视”的瞬间，哪怕只是她单方面的记忆。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林漾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秋夜的凉意，可她的脸颊却烫得惊人。刚才那短短一秒的对视，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反复回想那个瞬间，试图从他平静的眼神里找出一丝波澜，哪怕只是礼貌性的停留，可记忆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她开始怀疑，那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在那么多狂热的目光里，他怎么可能注意到毫不起眼的她？

回到家，林漾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里的粉丝群已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发刚才拍的路透图，讨论着严浩翔今天的造型和状态。有人说“他看起来好累”，有人说“他对粉丝真的很温柔”，还有人兴奋地说“我好像和他对视了”。

林漾看着那条“对视”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打下一个字。她不敢加入讨论，怕自己的描述太激动，暴露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也怕说出来后，被人戳破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暗恋的人总是这样，一点点微小的交集，都会被无限放大成希望的证据；而那些明晃晃的距离，却会被刻意忽略，藏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林漾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路过那家商场时，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想象着他那天走过的路线；听到粉丝提起“偶遇”，心里会泛起一阵隐秘的悸动；甚至连手机壁纸，都换成了那天粉丝拍到的、他按帽子的瞬间。

“你最近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同事在茶水间碰到她，递过来一块巧克力，“是不是太累了？看你黑眼圈都重了。”

林漾接过巧克力，笑了笑说：“可能是吧，最近总失眠。”她没说的是，失眠的夜里，她总会反复回想那个对视的瞬间，像播放一部只有自己能看的电影，一遍又一遍，直到天亮。

周五晚上，时代少年团的新综艺更新了。林漾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这期节目里，他们去了郊外露营，严浩翔负责生火，却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最后被队友笑着调侃“浩翔做饭不行，生火也不行啊”。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眼底没有了舞台上的锐利，也没有了偶遇时的疲惫，只剩下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可爱。林漾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原来抛开“偶像”的光环，他也会有笨拙的一面，也会有需要队友帮忙的时刻，可这些真实的样子，只有在镜头里才能被看到。

节目里有个环节，是成员们给粉丝写回信。当严浩翔念出自己写的信时，林漾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收到了很多粉丝的信，每一封都有认真看。知道你们在担心我的身体，在支持我的音乐，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暖意，“可能平时很少表达，但你们的爱，我都收到了。”

林漾的眼眶忽然就湿了。她不知道自己的那封信有没有被他看到，不知道他说的“收到了”里有没有包含她的心意，但听到这句话，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纠结和不安都有了意义。

原来暗恋不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也是一场跨越距离的双向奔赴——她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他，而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所有的喜欢，哪怕这份回应不是独属于她的。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份“不属于”的失落还是会悄悄冒出来。林漾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那天在商场门口，他被人群包围的样子。他活在万众瞩目里，身边永远有工作人员、队友和粉丝，而她只是这庞大世界里的一个陌生人，连一句“注意休息”都只能在心里默念。

那场人海中的惊鸿一瞥，终究只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来，他依旧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明星，她依旧是那个藏在人群里的暗恋者，他们的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