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扯着深秋的燥意,梧桐叶在操场上投下斑驳的暗影,深秋了。
少年眯起浅棕色的眼睛,指节发力将石子掷向树梢。惊飞的蝉群掀起一阵簌响,残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蓬松的头发上。
丁程鑫让你们吵小爷午睡。
少年屈指弹开发梢的碎叶,动静惊飞了梧桐叶间的麻雀。
仿佛得了胜利一般,少年笑得肆意而张扬。
破旧自行车刺耳的刹车声碾碎了这份惬意。
刘耀文丁哥!
自行车上的男生扯着嗓子叫唤:
刘耀文老班说你再逃课就叫家长!
丁程鑫长腿一跨跃上后座,校服衣摆在风里沙沙作响:
丁程鑫少拿鸡毛当令箭,我这叫合理分配时间。
刘耀文:……
丁程鑫话说,你这小玩意儿哪来的?
丁程鑫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辆摇摇欲坠的自行车。
前座卖力蹬着自行车的男生叫刘耀文,丁程鑫的铁哥们,他随意的摆了两下手:
刘耀文隔壁街对面小学顺的。
丁程鑫:……
此刻崇尚楼二层的喧嚣正漫过窗棂,午休时分,比起楼上,高二显然活跃的多。尤其是高二三班。
因为三班前几天来了个转学生。
转学生的到来为原本沉溺在枯燥学习中的学生们增添了别样的兴趣。
丁程鑫约人打篮球被放了鸽子,上楼教训完人,手插在兜里慢悠悠的下楼。
楼梯口聚着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说话,讨论转学生的话题,又把他给搭了进去。
丁程鑫脚下顿时一停。
“三班那个转学生也太强了吧,好像叫马嘉祺,一来直接霸占了第一!”
“还是个超级大帅哥!”
“听说转学生是隔壁b市一中赫赫有名的大学霸!。”
“长得帅学习又好!我可以!”
“诶,对了,我送作业本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丁程鑫的成绩了!”
“啊,校霸啊,他的成绩不是一直都是个谜吗?”
“我就猜到了丁程鑫是个隐藏的大学霸!还是长得超帅的学霸!”
“对对对,肯定是隐藏实力了,那叫深藏不露。打老师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呢,校霸只写了一门英语,其他还是交的白卷。”
没等他们继续讨论下去,丁程鑫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丁程鑫哦?所以看清楚我多少分了吗?
在讨论的几个女生一个激灵,活见鬼一样僵硬的转过头去,大气不敢出。
谁敢背后讨论这位爷!
上一个应该还没出院吧!
其中一个女生正想赶紧道歉开溜,抬头却被眼前的帅脸惊的说不出话来。
丁程鑫的头发发梢微微卷起一丝细微的弧度,泛着一抹浅棕色的光泽,似乎掺杂着一丝混血感。
那是与生俱来的独特色泽,就像他那同样偏浅的眼眸一样,透着一股天然无害的气息。
以前教导主任还以为他染头又烫头,偏他又长着张极具迷惑性乖巧帅气的脸,为此还嘀咕了好一阵。
女生瞬间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位传说中脾气不好的校霸:
“没……没看清,挺高的。”
啊啊啊啊啊我在说什么!?没看清挺高的?!
丁程鑫心满意足,眼睛一弯,笑眯眯的,
丁程鑫正常发挥。
丁程鑫小时候在国外待过不是秘密,听闻过校霸名号的人,或多或少对此有所耳闻。
那几个女生趁着他笑,你推我我推你,一溜烟跑了。
丁程鑫没再计较,掉了个头去教室。
他一手揣着兜一手拎着校服外套慢悠悠的走进班级,目光扫过聚堆打闹的众人。又把视线移向无人敢靠近的后排。
那位传说中的学霸,年级第一。
可能多数人天生对学习好的怀有敬意?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马嘉祺的钢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
丁程鑫顺着纸上晕染出来的水墨痕迹向上望去,正撞进转学生幽深的眸子里。
那人校服扣得严整,碎发却叛逆地扫过眼尾的泪痣,像工笔画上突兀的墨点,在窗户映射出的光影中,隐约可见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庞,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犹如一座冰山,冷峻而不可侵犯。
丁程鑫装什么忧郁王子。
丁程鑫单手甩开椅子,然后稳稳地坐了上去,课椅金属腿与地面激烈剐蹭,瞬间发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他转过身忽然倾身逼近,身姿如猎豹般靠近对方,鼻尖轻轻掠过,竟嗅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味,语气中满是不屑地挑眉问道:
丁程鑫喂,考第一很了不起?
马嘉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阴影 :
马嘉祺你嫉妒?
丁程鑫谁稀罕!
丁程鑫像被火燎了似的弹开,耳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红晕。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他烦躁地扯开领口,
丁程鑫单纯看你不顺眼。
钢笔在指尖悠悠转过冷冽的弧光,马嘉祺忽然抬眼:
马嘉祺想打架?
阳光在他眼睛上映射出碎钻般的光,惊得丁程鑫微微一愣。这个转学生像块淬火的铁,淡漠里裹着灼人的芯。
丁程鑫我才不打你这种手无寸铁的书呆子!
少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猛地别过脸去,耳尖在逆光中红得通透。他恶狠狠踹了脚课桌。
“哐当!”一声巨响,课桌剧烈摇晃起来,他桌上的文具盒像是被惊吓到的小动物,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铅笔、橡皮滚得到处都是,有几支铅笔还弹起来,在空中短暂地划过几道弧线后,又落回那一片狼藉之中 。
马嘉祺视线在地上那堆文具中停顿一秒,然后又继续望向丁程鑫,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是这么可爱。
听到异响的前桌仅用三秒就飞快地收拾好了地上那堆残局,然后连忙转过头继续刷手机去了。
这位前桌正是丁程鑫兄弟团中的其中一员宋亚轩,他对这种小打小闹早就习以为常了。
别人可能怕他这校霸的名头,但他们这群兄弟可不怕,他们太清楚丁程鑫的为人了。
除了平常脾气暴躁点,打架凶了点(不轻易动手),但人不坏,正常相处妥妥一二哈。
谁又能真的欺负得了丁程鑫,谁敢?
再说他那性格也不可能真记恨上别人。
男人就是爱口是心非,心口不一。
丁程鑫的目光再度落回桌面,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仿佛带着几分不屑与嗔恼。
随后,他丢了颗糖进嘴里,然后又满不在乎地拎起校服从头盖下,那副模样,好像全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又没心没肺地趴着玩手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