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季的秘密

“千俗，陌白离清”

傍晚的霞光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给课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镀了层暖边。筱清清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咬笔头，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这里，辅助线应该这样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握着笔在她草稿纸上轻轻画了条斜线。周陌白的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半厘米，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筱清清猛地缩回手，笔突然掉在地上。后排的夏雯“噗嗤”笑出声，用课本挡着脸做口型：“触电啦？”

周陌白弯腰捡笔，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这道题辅助线是关键，”他把笔放在她手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放学后我给你讲？”

“啊……好。”筱清清盯着他握着笔的手指，那上面还沾着点蓝黑墨水，不知怎的，竟觉得比试卷上的红勾还顺眼。

放学铃响时，宋厌突然从走廊探进头，视线在筱清清和周陌白之间转了圈，扯着嗓子喊：“周陌白，老师叫你去办公室！”等周陌白走出教室，他又嬉皮笑脸地凑到筱清清桌前，“筱清清，一个人啊？我送你回家呗？”

“不了，我等夏雯。”筱清清把试卷往书包里塞，拉链拉得“哗啦”响。

宋厌嗤笑一声，故意撞了下她的书包：“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等周陌白吗？”

“你说话放尊重些！”筱清清猛地站起来，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怎么了？”周陌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宋厌身后，眉头皱着。宋厌吓得一哆嗦，讪讪地摆手：“没什么，跟清清开玩笑呢。”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夕阳把影子叠在一块儿。周陌白翻开她的试卷，指尖点在刚才那道题上：“我们从已知条件倒推……”他讲题时很专注，睫毛垂着，像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筱清清听得快睡着了，头一边垂下一边闭眼。

“行吧，筱清清回家去吧”

走到小区门口，筱清清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袋子：“这个给你。”是她早上特意烤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还带着余温。“谢、谢谢你帮我讲题。”

周陌白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我明天把盒子还给你。”他的声音轻得像风，转身时，棉花糖的糖丝粘在了他的校服纽扣上，像朵小小的白云。

“好吃……”筱清清假装没听见，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鞋尖沾了片金黄的桂花。

第二天早读课，筱清清刚坐下，就发现桌肚里多了个玻璃杯，里面插着支新鲜的桂花枝，旁边放着洗干净的糕点盒，里面躺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折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夏雯凑过来，用胳膊肘撞撞她：“啧啧，周学霸这是把“谢谢”写成情书了吧？”

筱清清捏着那颗奶糖，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纹路。阳光透过桂花枝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含了颗糖在心里，甜得快要化开来。

课间操时，她看见周陌白站在队伍里，校服纽扣上还沾着点没撕干净的糖纸。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转头看过来，两人视线撞个正着，又慌忙错开。筱清清数着天上的云，数到第三朵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而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宋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他盯着筱清清发间别着的桂花发卡，眼底闪过丝阴翳——但这点阴翳很快被风卷走，吹不散少年少女之间，像桂花雨一样绵密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