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最近怎么想着帮皇帝了?”
裕椒宫内,右相坐在鹿念身侧,眉头拧着,一脸的不赞同。
鹿念与皇帝做了交易,却并没有跟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说。
只是在秋狩过后,腾出自己手中空余的银钱,在京都里买酒楼建情报网,买身体健康的小孩给皇帝培养死士。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声色不露,却还是传到了对方的耳里。这不,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鹿念不咸不淡地扫了眼站在身侧的玉瑶,只一眼便收回视线,唇角勾着,温和有礼却满是应付。
“父亲,帮皇帝还是有点好处的,总不能一直压着皇家的人。我们不像左相,又不似幽王,钱多了没有其他东西傍身,父亲想必也知道后果。”
右相的眉头拧得能挤死一只苍蝇,“你说的虽有道理,但皇帝并不占优势。左相虽只贪图权势,但唯恐宣王不这么想。”
鹿念轻嗤,眉眼间满是明媚的张扬。
“父亲,宣王想做什么与我们无关,重要的是如何把左相府打压死。
你虽贵为右相,朝中仍有势力人脉,但终归比不过他左相。
当朝的两位相爷积怨颇深,你倒下了,他就会抓着你,死死的把你压下去。反之,我们也要如此。
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我们要帮助皇帝并借皇帝的手,把他狠狠压下去,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朝中一个党派站了皇帝,只要给了宣王足够多的好处,他就不会管这件事。到时候,务泽党就是孤立无援。
把左相府压下去,在以银钱收买务泽党的人心,就算有坚持的,随便找个借口打发到地方,就万事无虞了。
这样难道不好吗?”
右相怔怔凝视自己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女儿,竟有些看不懂她了。
系统的尖锐爆鸣在鹿念耳畔炸响,却没有影响她分毫。
鹿念笑盈盈地望着右相,眸光一闪,她端起茶水抿了口,低下眸去,嘴角含着笑,眼底神色却不明。
“对了,若我没记错,哥哥今年年关便要班师回朝,父亲想好哥哥的去处了吗?”
右相没回应,沉默片刻,找了公务的借口匆匆离了。
鹿念没看右相的背影,掀起眼皮淡淡扫了玉瑶一眼,眼中无波无澜,细看却含着冰。
玉瑶吓得跪倒在地,脑中顿时成了浆糊,只“娘娘”地唤着,支支吾吾地叫人心烦。
“行了,”鹿念懒得听慢吞吞的解释,她抬抬下巴,垂眸瞧着跪在地上的人,语调淡淡,不知是何情绪。
“我不需要一双时刻盯着我的眼睛,你出宫去,去盯应该盯着的人。”
玉瑶浑身一颤,倾尽全力将眼眶里的泪水憋住,用力磕了个响头,领命去了。
“让你这丫鬟出宫去,也不怕她忘了自己的本分,在外边玩疯了,到时候不舍得回来。”
刚刚还被两人谈及的宣王从宫殿的隐秘处走出,睨了眼玉瑶离去的背影,眼里藏着深意。
“她自己知道这么做的下场。”鹿念抿了口茶,眉眼冷淡。“不过在皇帝面前,你还是注意着点。做得太过,我可不知道他会干什么。”
宣王轻嗤,语带嘲弄。
“你帮他做了那么多,就不怕他收回权利后反水?还是说……你帮他只是假象,你真实的目的其实是其他更大的东西?”
鹿念眉心一跳,仍不动声色。
“我帮他,不也和你做了交易?我只要杜家彻底消失,其余东西,随你们怎么争。”
显然,避而不谈。
宣王没有抓着这个不放,意味深长看了眼懒懒散散的女人,突然出声。
“如果我没记错,你哥哥现在也算个将军,他一回来,你就不怕洛溟那家伙忌惮你们?”
鹿念嘲讽一笑,好笑地上下扫了男人几眼,慢悠悠收回目光,不见丝毫慌乱。
“他现在还需要我,就算要动手,也得他势力有一定规模后。而且,我哥哥他不喜欢顾笙,以及她剩下的那几个孩子,他不会就在这多久的,最多回来看看我和小妹,顺带领功。”
宣王挑眉,似乎不清楚其中缘由。
不过仔细想想,他与鹿念年龄相差不大,右相娶续弦时,他应该才不到五岁,不清楚也是正常。
当初有关右相续弦的事被他本人按得严严实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内情,就算知道,应该也都被带进了棺材盖里,永远出不来了。
虽然挺想知道的,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这个外人不好多问,就没再开口。
鹿念百无聊赖地扣指甲上的蔻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
“有些事情要做就赶快,不然就会比较麻烦。我这个人喜欢速战速决,你认为呢?”
宣王一听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眉头微拧,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
“你说得对,虽然这个时候务泽党的人都非常谨慎,但我们的人找到他们弄权的证据不过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鹿念冷冷打断,“我们还要拿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宣王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沉默片刻,声音低低。
“我回去吩咐下去,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鹿念满意颔首,端茶抿了口,察觉这人还在,眉心凝起。
“王爷还有何事?若没有,请离开,免得什么阿猫阿狗瞧了去,借此败坏本宫的声誉。”
宣王:“……”
男人看她是认真的,心头顿时涌上火气,气愤甩袖离去。
鹿念瞧着男人的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