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沿江东路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下车,先下后上。”一道机械女声刺破车厢的沉闷,方阮猛地睁开惺忪睡眼,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惊醒——“沿江东路站……完了!”她慌不择路地扑向车门,书包带勾住座椅,“哗啦” 带落一堆练习册,在车厢里狼狈散开。
“糟了糟了,坐过站了!” 方阮边喊边往车下冲,冷风灌进领口的瞬间,才想起落在座位上的书包,又手忙脚乱折回去捡。
“早知道昨晚不熬夜刷题了……” 她盯着手机里凌晨两点的锁屏,悔得肠子都青了,昨天为了攻克那道函数压轴题,硬是熬到后半夜,才上车就困得眼皮打架。
站在公交站台,方阮抬手拦出租车,“师傅,南江二中,麻烦快!” 司机大叔嗓门洪亮:“哟,小姑娘也是南江二中的?我侄子金浩宇也在那儿,高二(4)班的,听说这次分班考考的不错!” 方阮抓着书包带的手一僵,4 班?那不就是自己的新班级?
方阮看表显示 8:05,她急得直跺脚:“师傅您踩踩油门吧,要迟到了!” 大叔一拍方向盘:“坐稳咯!” 捷达车像条灵活的鱼,在早高峰车流里穿梭,引擎轰鸣盖不住方阮 “咚咚” 的心跳。
到校门口时 8:25,方阮甩开车门就跑,司机在身后扯着嗓子喊:“别忘了我侄子在 4 班啊,有机会交个朋友!” 她含糊应了声,书包里的水杯随着奔跑晃荡,杯盖没有盖紧,泼得后背湿哒哒的。
“报告!” 方阮喘着粗气推开门,50 多道目光 “唰” 地射过来。她扫了眼教室,大半是陌生面孔,只有乔姝和林小夏冲她挤眼睛—— 那俩 “惯犯”,高一就总陪着她迟到。
“8:29,差一分钟迟到。” 讲台上,周砚秋的声音像裹了冰碴子,手里的教案 “啪” 地合上,“希望下次这份准时,能用来早起十分钟。” 方阮缩着脖子找座位,经过乔姝时,这丫头用铅笔戳她后背,嘴型夸张:“冷面判官!”
方阮猛地僵住—— 周砚秋,南江二中出了名的 “冷面判官”。这外号源于她永远扑克似的脸,和堪比雷达的 “抓违纪” 本事。数学课上,谁偷摸掏手机,她不用回头,粉笔头能精准砸中课桌;可运动会时,又会默默给长跑的学生塞葡萄糖,连包装纸都捋得平平整整。
“现在你们有半小时自由活动,” 周砚秋扫了眼腕表,“30 分钟后,我要看到所有人坐在教室里。” 话音刚落,她转身出了教室,高跟鞋叩击地面的 “嗒嗒” 声,让方阮莫名想起数学题里的倒计时。
“终于逃出生天!” 方阮瘫在椅背上,乔姝凑过来八卦:“听说周判官以前是竞赛教练,带的学生拿过全国奖!” 正说着,方阮突然捂住肚子—— 早上那杯凉牛奶作祟,急需找厕所。
高二教学楼像座迷宫,方阮转了两圈,总算瞅见 “WC” 标识。刚要迈进去,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她踉跄半步。
“你……” 方阮怒目而视,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男生的睫毛浓密却遮不住眼底疏离,眼尾锋利得像淬了冰,整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
男生盯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往常更冷:“同学,你是男扮女装?” 方阮懵了,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墙面白漆剥落处,赫然露着个 “男” 字!
“不是不是!我……” 方阮慌得摆手,书包带勾住男生校服拉链,两人瞬间被扯成歪歪扭扭的剪影。男生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只一秒就恢复了冷淡姿态,男生低头去解拉链,方阮趁机逃离 “案发现场”,心跳快得能蹦出来—— 这尴尬劲儿,比迟到被抓还丢人!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刚才男生发红的耳尖,和自己发烫的脸,怎么也甩不掉。
方阮几乎是小跑着逃回教室,耳尖还烧得发烫。走廊里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她脑子里乱成麻的思绪——刚才被陌生男生拽住时,那人眼底的清冷像淬了冰,校服袖口蹭过她手背的触感,此刻还若有若无地留着。
"你脸色怎么这么红?"乔姝眼尖地凑过来,伸手要摸她额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那边是男厕啊?你该不会在厕所撞见帅哥,被迷得发烧了吧?"
方阮拍开她的手,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都说了看错标识,别瞎猜!"她余光瞥见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低头解着什么题,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可她此刻满心尴尬,压根没多想,只当是新班级里某个陌生同学。
这时周砚秋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教案"啪"地拍在讲台上:"从第一排开始,挨个自我介绍。"
第一个站起来的金浩宇笑容灿烂,像团小太阳:"我叫金浩宇,喜欢打篮球,刚才坐我叔出租车的同学,以后迟到尽管喊我!"他冲方阮眨眨眼,全班顿时响起窃笑。方阮红着脸低头,心里默默吐槽这自来熟的性格。
自我介绍一个接一个,方阮数着前排的同学,紧张地抠着桌角。直到最后一排的男生起身,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宋淮。"他声音像融在冰里的月光,清冷又疏离,"物理竞赛队队长。"
方阮猛地抬头,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睛——眼尾锋利如刀,睫毛浓密得像小扇子,此刻正淡淡地扫过全班。是刚才拽住她的男生!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校服领口别着4班的徽章,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同班同学。
乔姝在旁边倒抽冷气:"天,你刚才不会就是撞上他了吧?这可是全校传说级的学霸,上次数学竞赛满分,连周判官都夸他解题思路像精密仪器......"
方阮机械地点头,耳朵嗡嗡作响。宋淮已经坐下继续做题,侧脸在阳光下镀着层冷白的光,仿佛刚才那抹耳尖的红只是她的错觉。
"方阮,该你了。"周砚秋的声音惊得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僵硬地起身,听见金浩宇在旁边小声嘀咕:"原来你就是我叔说的'拼命三娘'啊!"
哄笑声中,方阮攥紧校服下摆。她瞥见宋淮握笔的手顿了顿,似乎在等她开口。可她只是低着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我叫方阮,没什么特长。"
坐下时,方阮悄悄回头。宋淮的目光已经回到习题集上,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她突然想起姑妈威胁的话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真相暴露前,她必须守住这个秘密,哪怕,要一直与宋淮这样耀眼的存在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