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四】

「在这里，所有的玩家⋯⋯呃角色，啊不，人物，都有机会一统天下。不是只有曹操、刘备、孙权他们。任何人都可以，包括你。」小莫解释：「时势在众人争夺之间流转；谁掌握，谁就是最终霸主。」

「女人也行？」蔡文姬问。

「怎么不行？武则天都当皇帝了。」小莫回，但马上想起武则天是唐朝的事⋯⋯

「没关系，我在极乐府把所有的史书都看过了，知道她。」蔡文姬微笑。

「不过呢，因为你是一缕鬼魂，没办法直接人物扮演。需要有活人玩家选择你，作为角色进入游戏。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个入口等。」小莫说。

「哦？等谁？」蔡文姬不动声色，到处打量。只见远处来了一群群萤绿光点，有点像萤火虫。

蔡文姬抱琴而立，冷眼旁观这些萤光绿点从身边穿梭而过。

「这些光点是什么？」她问。

「活人玩家。」小莫答：「那些上网玩游戏的登入之后，就成了我们看到的光点。」

「颇像鬼火。」蔡文姬评论，「那些玩家在天门门口做什么？」

「选择进入游戏的角色。当决定好了，那个角色就会亮起来。」正说间，他们看见门口那里第一个亮起来的，是曹操。接着刘备、孙权、孙策⋯⋯。每一个角色身边都有一个名字标签浮着。

「对啦，姐姐，每个角色的声音都很好听喔！」小莫嘴角一勾，私心笑起来：「我把我世界那些好听的配音演员的声音都设定进来，你精通音律，耳朵的享福是很重要的嘛！」

蔡文姬被小莫逗得稍稍笑了出来。此时，有一豆萤火飘浮到蔡文姬面前，似乎在打量。

「这人要选我？」蔡文姬问。那萤火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点碰了蔡文姬的手一下，她的身上放出了金色亮光。

「这个玩家选你了，咱们来看看是谁。」小莫说，碰触了一下萤火，看见萤火上头出现了『小幸』的名牌。

「有美女角色耶！」小幸萤火说道，明显是个男声，「蔡文姬？长得和我很像耶。」

蔡文姬皱了皱眉。她伸手让小幸萤火飘到掌心。「初次见面，还请指教。」文姬清冷着声音说，接着倏地捏紧手心，一把将小幸萤火灭了，但是她身上的金光不灭。

「姐姐？」小莫吓坏了，没料到文姬会有这个举动。

文姬则淡淡地说：「你不是说，这里乾坤我说了算？我就是先灭了他，省得啰唆。」

许许多多角色的金光亮起，他们开始鱼贯而入。

小莫提醒道：「姐姐，我给你的设定中，这张焦尾琴是你的武器。待你进入天门后，琴会消失，要你自己在游戏情境中寻找或获得它。」

「那你呢？你又不是角色，你要怎么跟着我？」蔡文姬问。

「我就当作你的丫鬟还什么的，就好啦～」

「感觉有点累赘呢。」蔡文姬睨眼看了小莫，害小莫打了寒颤：「姐姐，妳待怎的？」

蔡文姬高深莫测一笑，伸手盖住了小莫的天灵盖：「把你封进焦尾琴里去。封！」

「！」

＊＊＊＊＊＊＊

文姬归汉，曹操在铜雀台上迎接。

曹操虽然五十出头，但仍然体健神爽，看起来只有近四十的模样。

他未穿铠甲，只穿一身简朴文人袍，更显丰神俊朗，只是身高矮了一点。

当文姬进来，他内心激动地站起，眼见故人之女已从丁点大的小女娃，长成一名饱经沧桑的美妇，心中不免唏嘘。

「琰儿！」曹操唤道，亲暱地打量蔡文姬；饱经风霜的是那对沈静的眸子，风姿绰约却不曾清减。

「曹叔叔。」蔡文姬应声，虽然面容雅静，心知这只是场游戏幻境，但太真了。她心中情绪翻涌，竟也滴出几滴清泪。她忙用袖口去擦眼泪，却不知为何想起留在北方的两名幼儿，这眼泪竟是越擦越多去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曹操伸手温柔地替蔡文姬擦去眼泪。

待蔡文姬情绪平稳下来，曹操道：「你父亲珍藏的焦尾琴被我抢救下来，是时候物归原主了。」说罢，携着她的手来到帷幕后方，指着桌上那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琴。

「你去弹弹。」曹操微笑道，「我虽离匈奴路远，却也听说你的胡笳十八拍。不如，妳弹弹？」

蔡文姬应了，便在琴前坐下，拨动几根弦试音熟悉。

『哎唷！』一声哼哼传到文姬耳里，那是小莫的声音，只有文姬听得见；文姬不动声色，玉指弹拨，不一会儿，曲毕。

曹操虽为一方霸主，也是文人雅士。他凝神听完曲子后，抚掌称赞，也叹息了一回；待他要领蔡文姬下去入筵，文姬却推诿想要一个人和焦尾琴待一会儿。曹操笑了笑，就让她去了。

『真是酸爽死我了。』焦尾琴发出小莫的声音抱怨。

小莫的被封进焦尾琴里，被蔡文姬一番拨弦，感觉筋骨都被抽了。『对啦，你有没有发现，曹操的声音超好听的？磁性低音炮啊！！』小莫兴奋地凹着琴弦，显出一排爱心，激动地喊：『那可是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声音演员之一啊！！』

蔡文姬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对她而言，曹操是她的父亲好友，不是啥其他象征。她掐断小莫对曹操声优的嗓音兴奋，问：「你说这焦尾琴是我的武器，可是一项乐器，能当刀使？」

『这个呀，我从隔壁棚借来几个技能，肯定让你战力爆棚！！』小莫看样子说到什么心爱物事，一排排琴弦激动地像波浪一样在抖。

蔡文姬和小莫差了不知多少代去，什么「隔壁棚」，什么「爆棚」，通通听得一头雾水。

「隔壁棚？什么隔壁棚？」蔡文姬不解问。

『姐姐可知，除了游戏是慑人心神的虚境，小说也是令人神游的幻境。有部小说叫《魔道祖师》，里头的姑苏蓝氏家族擅琴精音律；我向含光君蓝忘机借了一点他的琴术给你。』

「听着像是邪魔歪道。」蔡文姬听见什么魔道，柳眉一蹙。

『嗳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赤壁战就快要开始了，姐姐，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