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宁辰抱着笑笑冲进急诊室时，双手抖得几乎抱不住孩子。笑笑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得像块火炭。

"三岁Omega女孩，突发高烧40度，伴随信息素紊乱！"宁辰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她...她对普通退烧药过敏..."

护士迅速接过笑笑，放在移动病床上。宁辰紧跟在旁，手指死死攥着病床栏杆。笑笑蜷缩成一团，平日活泼的小家伙现在虚弱得像只生病的小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有家族遗传病史吗？"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

宁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她父亲是Alpha。"

医生立刻抬头，眼神变得锐利："父亲的信息素样本有吗？初步判断是Alpha信息素缺乏症。"

宁辰的胃部绞痛起来。他摇摇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没有...就我们两个人..."

"立刻做信息素匹配检测。"医生对护士说，然后转向宁辰，"如果有生父的信息素，治疗效果最好。您能联系到他吗？"

宁辰眼前闪过祁野的脸——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线条锋利的下颌，还有发怒时暴涨的雪松信息素。5年了，他几乎成功说服自己忘记了。几乎。

"他...不知道有这个孩子。"宁辰低声说。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会先做基础治疗，但如果持续高烧不退..."话没说完，但宁辰明白。笑笑需要她的Alpha父亲，或者至少是他的信息素。

护士推着笑笑去抽血，宁辰被留在走廊上填写表格。他的手抖得写不出完整的字，眼前不断闪现昨晚的情景——笑笑突然在半夜哭醒，浑身滚烫，信息素失控地外溢，甜美的蜜桃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味道。

那是祁野的味道。

宁辰放下笔，捂住脸。七年了，他小心隐藏的秘密，精心构筑的生活，可能要在今天崩塌。他掏出手机，翻到加密相册——那是笑笑刚出生时拍的照片，小婴儿手腕上系着一条蓝色布条，是从那件外套上撕下来的。祁野的外套。

"宁辰？"

一个声音如惊雷般在身后炸响。宁辰浑身僵直，血液瞬间冻结。那个声音，低沉磁性，曾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里。不可能认错。

他缓慢转身，看见祁野站在三米外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5年时光仿佛在Alpha身上凝固。祁野更高大了，肩膀更宽，黑色高定西装包裹着精壮的身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但那双眼睛——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依然如初见时一样能看穿他的灵魂。

"真的是你。"祁野向前一步，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我找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宁辰胸前的工作牌上：宁星辰，儿童医院特聘设计师。然后移向宁辰空荡荡的无名指，最后定格在他苍白的脸上。

"你..."祁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你改了名字。"

宁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祁野的信息素太浓烈了，即使过了5年，他的身体依然记得这种味道，腺体在颈后突突跳动。

"祁先生。"他强迫自己用最疏离的语气，"好久不见。"

祁野的眼睛眯起，向前逼近："'祁先生'？七年不见，我就成了'祁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利，"我找了你整整5年，宁辰。七个国家，二十三个城市，每一个——"

"爹爹！"

软糯的哭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宁辰如蒙大赦，转身冲向声源。护士推着病床从检查室出来，笑笑坐在上面，小脸上挂着泪珠，伸出双臂要抱抱。

"宝贝，感觉好点了吗？"宁辰抱起女儿，亲吻她滚烫的额头。

笑笑把小脸埋在他颈窝，抽泣着："疼...那个阿姨扎我..."

宁辰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突然意识到祁野就站在身后，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宁辰僵硬地转身，看见祁野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定格在某种难以形容的顿悟上。

"这是..."祁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笑笑从宁辰肩头抬起脸，好奇地看向这个高大的陌生人。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的小脸上——那双和祁野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那个微微上翘的鼻尖，还有倔强的小下巴，无一不在宣告她的血脉。

祁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胸口。

"她多大了？"Alpha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宁辰抱紧笑笑："三岁四个月。"

空气凝固了。祁野的表情变得深不可测，但信息素出卖了他——雪松气息暴涨，夹杂着Alpha特有的威慑力，让走廊上路过的几个Beta护士都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笑笑却奇怪地安静下来。她不再哭泣，而是好奇地嗅了嗅空气，然后向祁野伸出小手："雪松...味道..."

宁辰的心跳几乎停止。笑笑从未对任何Alpha的信息素有反应，这是第一次。

祁野的表情瞬间软化。他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让笑笑的小手碰到他的指尖："你好，我是...祁野。"

"笑笑，不能没礼貌。"宁辰机械地说，声音干涩，"这是...祁叔叔。"

"祁叔叔有和笑笑一样的眼睛！"笑笑天真地说，高烧让她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爹爹你看！"

宁辰几乎抱不住女儿。他的视线模糊了，5年来的孤独、恐惧和隐瞒在这一刻几乎压垮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祁野知道了笑笑的存在，而且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自己的女儿。

"宁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的声音插入这场诡异的重逢，"您最好来一下办公室。"

宁辰如获救星，抱着笑笑快步跟上医生。他能感觉到祁野的目光烙在背上，如影随形。

——

医生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但宁辰知道祁野就站在门外。他能闻到那股雪松气息，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情况比较复杂。"医生调出笑笑的检测报告，"孩子的信息素系统严重失衡，需要直系Alpha亲属的信息素治疗。如果没有..."

"会怎样？"宁辰的声音发抖。

"长期缺乏可能导致发育迟缓，免疫力低下，甚至..."医生犹豫了一下，"Omega性征发育不全。"

宁辰的胃部绞痛起来。他早该想到的。Omega孩子需要双亲信息素的平衡，尤其是Alpha父亲的信息素对免疫系统的建立至关重要。这5年，他靠从祁野外套上提取的微量信息素勉强维持笑笑的需求，但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治疗方案是什么？"他哑声问。

"短期可以注射合成Alpha信息素，但效果有限。"医生推了推眼镜，"最好是能找到生父，定期进行信息素安抚。孩子太小，临时标记不适用，但可以通过皮肤接触获得基础需求。"

门突然开了。祁野站在门口，表情冷静得可怕："需要多少？"

医生惊讶地抬头："您是？"

"祁野。"Alpha走进来，雪松信息素瞬间充满整个房间，"笑笑的父亲。"

宁辰猛地站起来："祁野！"

笑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宁辰怀里缩了缩，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祁野。奇怪的是，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小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些许。

医生来回看着两个大人，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太好了，正好需要您配合检查。"

"不！"宁辰抱紧笑笑，"他不是——"

"宁辰。"祁野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我都知道真相。现在笑笑需要帮助。"

这句话击垮了宁辰。他无力地坐回椅子，看着祁野卷起袖子让护士抽血。笑笑好奇地观察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当祁野的血样被取出时，她突然说："叔叔的血和笑笑一样颜色！"

祁野的表情瞬间软化。他蹲下身，与笑笑平视："不只是颜色一样。"他轻声说，然后看向宁辰，眼神复杂，"很多地方都一样。"

检查持续了一小时。祁野配合完成了所有测试，甚至额外做了基因检测。当医生确认笑笑确实需要长期Alpha父亲信息素治疗后，祁野立刻做出了决定。

"收拾东西，今晚搬到我那里。"他对宁辰说，语气不容拒绝，"笑笑需要我，你也看到了。"

宁辰摇头："不行，我们可以定期来医院..."

"你以为我会再放你走？"祁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他一把抓住宁辰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5年了，宁辰。5年！你知道我找了多少地方吗？"

宁辰试图挣脱："你根本不明白！我不能——"

"爹爹不要哭。"笑笑突然说，小手摸上宁辰的脸颊。宁辰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祁野的表情微微松动，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为了笑笑。"他压低声音，"至少等她康复。"

医生适时地咳嗽一声："理论上，父母共同陪伴对Omega孩子的康复最有利。信息素交互需要稳定环境。"

宁辰看着笑笑烧红的小脸，终于崩溃地点头。祁野立刻拿出手机安排车辆和医生上门服务，熟练得仿佛早已准备好这一切。

当笑笑被带去输液时，两个男人终于有了独处时间。祁野把宁辰拉进空无一人的家属休息室，锁上门。

"为什么？"祁野开门见山，声音嘶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辰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告诉你又能怎样？你会放弃继承权？会和你父亲对抗？会..."他的声音哽咽了，"会爱我吗？"

祁野的表情像是被人击中胸口。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宁辰两侧的墙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你至少该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给了！"宁辰突然激动起来，"那晚在玫瑰园，你说可以保护我。但第二天你父亲就派人送我去了机场！"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一时冲动？"

祁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低头，额头抵着宁辰的："那现在呢？看着我，告诉我你不想要我的信息素。"

太近了。祁野的气息包围着他，5年来的渴望与压抑在这一刻决堤。宁辰的腺体剧烈跳动，白桃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与雪松交融在一起。他的身体记得这个Alpha，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

"为了笑笑。"宁辰最终说，别过脸去。

祁野苦笑一声，退后一步："随你怎么说。"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车六点到医院门口。别想着跑，这次我会追到天涯海角。"

他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停住："对了，"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本《室内设计月刊》，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尤其是儿童病房那期，配色很像你十九岁那年画给我的生日贺图。"

宁辰瞪大眼睛。原来祁野是通过这个找到他的。那些设计作品里，他总是不自觉地融入过去的记忆——祁家庄园的玫瑰色，艺术比赛那天的天空蓝，还有...祁野眼睛里的琥珀金。

"你保留了那张贺图？"宁辰不敢相信。

祁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带上了门。但宁辰闻到了，空气中那一瞬间暴涨的雪松气息，混合着Alpha无法掩饰的5年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