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拍打着生锈的铁门，白瓷将三块铜片拼合的铃铛贴在胸口。齿轮咬合的幻听与风雪声交织，她摸到岗哨墙缝里的坐标纸条。翻越铁丝网时红绳突然绷断，铃铛坠地却诡异地滚向厂房深处。当她踏入布满灰尘的大厅，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泛黄的实验记录——母亲的笔迹写着"1997.3.20，双生子分离实验成功"。

锈蚀的金属支架像扭曲的骨骼，结冰的操作台残留着褐色血渍。旧国旗上的星条图案被刀划破，发霉的文件堆中露出婴儿脚环。七岁时下着同样的大雪，母亲把铃铛塞进她手心："等春天来了，妈妈就回来接你。"

白瓷用匕首挑起文件时，身后传来齿轮转动声。悬挂的国旗突然降下，露出暗格里完整的青铜铃铛。

她伸手去拿铃铛，指尖刚触到边缘，背后传来脚步声。白瓷迅速转身，握紧匕首，却看见鹰眼从阴影中走出来。他身上的血还没擦干净，防弹衣破口处渗出的痕迹像朵暗红的花。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你留下的坐标。"鹰眼声音沙哑，"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红绳，和她手中断裂的那根一模一样。

白瓷后退两步，撞到操作台。泛潮的皮纸哗啦散开，一张照片飘落在地。画面里两个襁褓并排躺着，标签上写着"1997.3.20 苏家双生子"。

"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她捡起照片，指腹摩挲着模糊的墨迹，"美方要求调换继承人，所以你们把我换成他？"

鹰眼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白瓷举起匕首，寒光映出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告诉我，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也收到过铃铛？"她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积压的所有疑问都吼出来。

鹰眼避开视线。白瓷猛地扯开他衣领，移植皮肤下方隐约浮现相同的青花瓷纹。她手指微微发抖，想起长安古巷里那个交换信物的夜晚——他说这是护身符，说要保护她。

争执导致操作台启动，地板在轰鸣声中下沉。尘封的密室里，二十七个冷冻舱整齐排列，每个都贴着与他们出生日期相符的档案。

白瓷在父亲签署的文件夹层找到亲子鉴定报告，上面赫然写着："艾伦·卡特（鹰眼）为'星条旗计划'首选继承人"。

脚步声从三个方位包抄而来。白瓷将母亲遗书塞进内衣夹层时，鹰眼已经挡在第一个射击口前。她看见他后背渗出的血竟是淡蓝色。

"为什么帮我？"她扣动扳机，子弹穿过通风管道发出尖锐啸叫。

"因为你是唯一让我想违背程序的存在。"鹰眼侧身挡住第二道门，手臂肌肉因用力绷紧。

"程序？你到现在还在用实验体的思维？"白瓷的声音比子弹更锋利。

"那你呢？"鹰眼突然抓住她手腕，"不敢承认自己其实早就原谅了我？"

白瓷愣住。她确实原谅过他，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在纽约地铁站，他放走她的时候；第二次是在长安古巷，他替她挡下毒镖的时候；第三次是在瑞士银行金库，他推开她的那一瞬。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他颈后的移植疤痕，那里藏着更多秘密。母亲日记本里夹着的照片突然闪过脑海——年轻的女人抱着襁褓，胸前别着美国国旗胸针。

"放手。"她说。

"不。"鹰眼抓得更紧，"这次我要带你走，不是任务，不是命令，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瓷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掌心里攥着一块铃铛碎片。那是她掉在银行金库的那片。

"你一直带着它？"

"每次执行任务都会带上。"鹰眼松开手，让碎片落在她掌心，"就像你说的，这是护身符。"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瓷把铃铛碎片塞进口袋，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械运转声。冷冻舱盖板开始自动打开，二十七个婴儿沉睡其中，编号与他们的出生日期一一对应。

"这到底是什么？"她盯着最近的舱体，里面的孩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克隆实验。"鹰眼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不是唯一的一组。"

白瓷感觉锁骨处的胎记开始发热。她摸到怀中的铃铛内侧，隐约浮现新的文字——这次是英文：THE TWIN FLAME NEVER DIES（双生之焰永不熄灭）。

血色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