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实验室外墙的裂缝渗入，打湿了白瓷的作战靴。她低头看了眼鹰眼腿部的绷带，血迹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李慕白蹲在电子门禁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墙壁，照出几道模糊的划痕——像是某种实验动物抓挠的痕迹。

“快好了。”他低声说，声音被外面的雷声吞没大半。

白瓷没有回应，只是将掌心贴在墙上，铁锈的冰冷透过手套传来。她的锁骨处隐隐发热，仿佛那胎记在雨夜里苏醒。她闭了下眼，记忆里浮现出母亲旗袍的下摆，上面绣着一朵青花瓷纹。

“你冷？”鹰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低沉的沙哑。他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左手还按着肩上的伤口，右手却握着一把崭新的红绳。

白瓷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绳末端。那是母亲教她的打法，也是鹰眼在加油站交给她的那一根。

“进了。”李慕白起身，推开了厚重的金属门。三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墙壁上挂着破碎的标牌，隐约能辨认出“B-1”字样。

白瓷走在中间，鹰眼在后，李慕白在前。他们的队形像一支箭，直指实验室的核心。

档案室的玻璃窗被闪电照亮，紫光映在一堆散落的文件上。白瓷蹲下身，用军刀挑开最上面的一层纸张，露出一张泛黄的工牌。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一枚青铜铃铛。

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别碰。”鹰眼突然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有些真相会灼伤。”

白瓷猛地推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工牌。她认得出那双眼睛——和铃铛重组时浮现的影像中一模一样。

“你早就知道她是谁。”她的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鹰眼沉默着，手指微微收紧。

“你知道多少？”她逼问。

“我只知道……她希望你活下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瓷咬紧牙关，转身看向李慕白。他正站在墙角，手里拿着一页纸，眼神闪烁。

“你呢？”她质问，“你也知道些什么？”

李慕白没有回答，只是将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

控制室的蓝光刺破黑暗，全息屏缓缓升起。白瓷站在中央，看着母亲的影像一点点浮现出来。她穿着旗袍，怀里抱着两个婴儿。

“当铃铛重组之日，便是真相揭晓之时。”画面里的女人缓缓开口，“若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请原谅我的选择。”

白瓷的呼吸一滞。

“这是双生子项目。”李慕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和慕白，是同一组实验品。”

“闭嘴！”鹰眼猛地拔掉主机的电源线，蓝光瞬间熄灭。

“你在怕什么？”李慕白冷笑，“怕她知道自己的价值，还是怕她知道你一直在利用她？”

“够了。”白瓷的声音冷得像冰，“谁再废话，我就把他扔出去。”

她低头看着桌上三块铃铛碎片，手指轻轻抚过凹槽。她记得那天在加油站，当三人的血滴落在铜片接缝处时，铃铛开始震动，内侧浮现出全息投影。

而现在，她的锁骨处隐隐作痛。

走廊里响起枪械上膛的声音。

“你真的要这么做？”鹰眼站在李慕白面前，雨水顺着枪管滴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洼。

“你知道他们对她做过什么吗？”李慕白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意，“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白瓷。”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鹰眼的语气冷静，但眼神却紧绷着。

“那就让我来清算。”李慕白举起枪，对准鹰眼眉心。

白瓷站在两人之间，红绳的两端分别缠绕在他们的武器上。她的手心出汗，虎口的茧子擦过冰冷的金属。

“住手。”她低声喝道，声音不大，却让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你们都知道些什么？”她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鹰眼和李慕白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红色警报骤然响起，机械女声在整个实验室回荡：“自毁程序启动：00:07:00。”

“该死。”李慕白骂了一声，拽着白瓷的手腕就要往外冲。

“等等！”鹰眼却反向冲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你要干什么？”白瓷喊道。

“备份数据。”他头也不回。

“来不及了！”李慕白已经跑到了门口，回头看向两人，“走！”

白瓷站在原地，锁骨处的胎记在警报红光中泛起异样的光泽。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就像小时候母亲铃铛的声音。

“白瓷！”李慕白的声音带着焦急。

她终于迈步向前，却被鹰眼一把拉住。

“等等。”他低声说，“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李慕白怒吼，“你疯了吗？！”

“闭嘴。”白瓷打断他，看着鹰眼，“你说什么？”

鹰眼的手指停在某个按钮上，眼神复杂：“主服务器切断，但备份还在传输。”

“什么意思？”

“他们想让我们以为数据销毁了，实际上……”他顿了顿，“星条旗计划还没结束。”

白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按下这个键。”鹰眼将一枚新铃铛放进她掌心，“它会带你找到真相。”

白瓷低头看着铃铛，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瑞士·Zurich Bank 0826**。

“这是什么？”她问。

“银行保险箱编号。”鹰眼的声音很低，“里面有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

“还有多久？”她抬头看向倒计时。

“四分三十秒。”

“那我们还等什么？”李慕白已经站在门口，枪口对着外面，“走！”

白瓷却没有动，她的手指贴着铃铛的凹槽，掌纹完美契合。她的锁骨处再次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走！”鹰眼也催促道。

她终于迈出脚步，三人冲向地下密道。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穿透暴雨，越来越近。

天窗被炸开的瞬间，探照灯刺破雨幕。白瓷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在她身后轰然崩塌，火光冲天。

她握紧铃铛，心跳与倒计时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