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的路口》的香风裹着六月的热气漫过来时,我正蹲在操场边捡被风吹落的篮球。篮球上还留着上周三的指印——那天《起风了》,我们班和三班的决赛打到加时,我最后一个三分球砸在篮筐上弹飞,像颗没长大的流星。
我曾经也是一个《骄傲的少年》。高一开学典礼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时,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都在发烫。那时总觉得《未来可期》四个字就写在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上,触手可及。直到高二上学期的数学周测,红叉像《蒲公英的约定》里没吹远的绒毛,密密麻麻落在试卷上,我才发现有些路比想象中陡。
晚自习的灯光把《同桌的你》的影子拉得很长。你转过来时,手里捏着我揉皱的试卷,铅笔在《三角函数》的图像上画了个圈:"这里的辅助线,我讲第三遍哦。"粉笔灰在光束里跳着舞,你讲题时总爱用袖口蹭鼻尖,袖口沾着淡淡的蓝黑墨水,像落了片小小的《星空》。
三月的雨总下得《忽然之间》。那天模拟考成绩出来,我把自己藏在器材室,听见你和体育委员在外面争执。"他就是太好强了",你声音带着哭腔,"错题本我都抄好了,他总得给我个机会送进去吧?"后来我摸着那本写满注解的错题本,忽然想起运动会上你替我抱跑丢的运动鞋,鞋里还塞着半块没化的巧克力——原来《小幸运》早就藏在这些细碎的褶皱里。
篮球赛决赛那天,《逆战》的旋律从广播里涌出来时,你把护腕塞进我手里:"投不进也没关系,我们陪你跑全场。"最后三十秒,我接过你传过来的球,风掀起球衣下摆,像面小小的旗帜。球进的瞬间,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声里,我听见你喊得最响,比去年我考第一时还要用力。
倒计时牌撕到最后一页时,凤凰花已经落了满地。我们坐在升旗台边,把《那些年》的草稿纸折成纸飞机。你的飞机飞得很远,越过教学楼顶的避雷针,我忽然想起高一你说要考南方的大学,那里的凤凰花一年四季都开。
"其实那天三分球没进,我比你还难过。"你揪着花瓣笑,"但看你蹲在地上捡球的样子,忽然觉得《平凡之路》也挺好的,摔倒了有人陪你慢慢站起来。"
起风了,今年的凤凰花瓣又开始往下掉。我站在路口望着教学楼,玻璃幕墙上晃着《追梦赤子心》的影子——那是我们用粉笔写在墙上的歌词,被雨水泡过,反倒洇得更亮了。原来成长从不是一路狂奔,是有人陪你在《凤凰花开的路口》,把散落的星光一片片捡起来,再重新拼成明天的模样。
蝉鸣把七月泡得发涨时,我们在教室最后一排收拾书箱,你的《旧时光》笔记本从习题集里滑出来,夹着去年运动会的入场券,上面还留着我用红笔写的"加油",洇了点汗渍,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你忽然指着黑板角落笑:"看那行字。"是我们趁晚自习偷偷写的"永远的三班",被值日生擦过好几遍,粉笔灰嵌在黑板纹路里,反倒像长在了上面。《光阴的故事》从走廊广播里飘过来,你抱着一摞书转身时,发梢扫过我的肩膀,像去年冬天你替我掸掉的雪花。
散伙饭那天,班长把《朋友》的旋律调得震天响,你举着橙汁杯,说要敬我三个:一敬高一那年替你背黑锅的粉笔灰,二敬错题本上没擦干净的泪痕,三敬未来隔着三千里的风。我喝得有点晕,看你眼睛亮闪闪的,忽然想起篮球赛那天你喊哑的嗓子,原来有些声音早就在心里生了根,比《青春修炼手册》里的调子还要难忘。
送你去车站的早上,《车站》的旋律从出租车电台里钻出来。你拖着行李箱过安检时,忽然回头冲我挥手,阳光落在你发梢,像撒了把碎金。我摸出兜里的东西——是片压干的凤凰花瓣,去年捡的,一直夹在你的笔记本里。原来有些告别不用说话,就像起风时的凤凰花,落下去,是为了明年再开得更盛。
九月的北方开始落黄叶,我在宿舍整理行李,发现书箱底层压着个信封。是你写的,邮票贴的是南方的凤凰花,里面夹着张照片:篮球赛那天,我投进最后一个球时,你举着加油棒跳起来,辫子甩得像只快乐的小鹿。背面写着:"《明天你好》,等我寒假带南方的阳光来看你。"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像那年操场边的球衣。我忽然明白,《凤凰花开的路口》从来不是终点,起风时吹走的只是时光的碎屑,那些一起捡过的星光、抄过的错题、喊过的加油,早就长成了心里的常青藤,在往后的日子里,无论风从哪个方向来,都会替我们记得——曾经有群骄傲的少年,在蝉鸣和花香里,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最亮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