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游起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双眉微蹙，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刚从地府还魂不久，那些孤魂野鬼的哀嚎声仍在耳畔回荡。李渊、李建成的身影历历在目，他们因未曾超度而滞留阴间，屡屡索命。崔判官那低沉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陛下，若不尽快超度亡魂，江山恐难安稳。”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传下旨意——举办水陆大会。

佛门式微已久，道观却在大唐境内遍地开花。大殿之下，一位身披紫袍的道姑静静伫立，她便是陈素素，大学士陈光蕊之女。自幼生活在道观中的她，对道教经典信手拈来，连朝中大臣都久闻其名。李世民凝视着她，低声说道：“陈道长，朕命你主持此次水陆大会，务必超度亡魂，化解因果。”

就在这时，云端之上，两名道士缓步而行，手中拿着三清铃、桃木剑以及一件流光溢彩的道袍。他们正是太上与玄都所化。两人来到大街，开始叫卖。铜铃叮当作响，剑刃泛着冷光，道袍隐隐散发出祥瑞之气。

萧瑀策马归府时恰巧路过，眼尖地瞧见街边的动静，连忙勒住马缰，“吁——”了一声，翻身下马，走近问道：“两位道长，这些物什卖多少钱？”

太上捋了捋胡须，笑眯眯道：“这些东西嘛，有价又无价。”

“此话怎讲？”萧瑀眉头一挑，露出几分好奇。

太上缓缓开口：“若是那德行有亏之人，妄图购买这些法器，我定要他七千两银子，还不一定肯卖给他，这就是有价。可若是遇到惩恶扬善、德行高尚的道士前来求购，我分文不取，双手奉上，只为结个善缘，这便是无价。”

萧瑀闻言，肃然起敬，郑重行礼道：“道长高义！如今陛下正筹备水陆大会，这些法器正好派上用场。二位道长不妨随我入宫，觐见圣驾如何？”

太上微微颔首，转身对玄都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跟随萧瑀前往皇宫。

御书房内，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落在太上和玄都手中的宝物上。他轻咳一声，沉声问道：“道长，这些法器和道袍有何妙处，竟值七千两银子？”

太上抚须一笑，淡然答道：“此袍以冰蚕丝为料，由仙女织就，穿在身上，彩霞护体，蚊虫虎豹不敢近身，妖魔鬼怪若敢接近，必然魂飞魄散，避邪护身，功效卓绝。”

李世民点点头，又指了指那桃木剑和三清铃，问道：“那这两件法器呢？”

太上随手拿起桃木剑，语气平静却透着威严：“此剑取万年桃木制成，妖魔鬼怪但凡触碰，立时毙命；稍有擦伤，则皮肉溃烂。至于这三清铃，乃元始天尊座下广成子炼制而成，只需轻轻一摇，恶鬼厉鬼尽皆灰飞烟灭。”

李世民闻言，眼中顿现喜色，拍了拍龙椅扶手，笑道：“好！朕正需这些宝物。如今朕欲将它们赐予陈道长用于水陆大会，按道长所说价钱，朕如数奉上。”

太上却摆了摆手，淡淡道：“陈道长心怀赤子之心，老道先前已说过，宝物分文不取，只愿赠予陈道长。”说罢，他示意玄都将宝物放下，随后转身拂袖离去。

李世民随即召见陈素素，命她换上那件道袍。当陈素素从后殿走出时，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她周身彩霞缭绕，宛如神女临凡。整个大殿被映照得熠熠生辉，文武百官齐声喝彩：“妙哉！果然非凡品！”

水陆大会当日，李世民亲率文武百官来到大殿，陈素素立于高台之上，手持法器，神情专注地做法事。一时间，香烟袅袅，钟磬齐鸣，庄严而肃穆。

忽然，一名白发老道缓步登台，正是太上所化。他环顾四周，哈哈一笑，朗声道：“陈道士，我看你只会这些浅显法术，更深奥的可会？”

陈素素闻言，停下手中的法事，微微一笑，走下高台，拱手道：“道友此言差矣，这些法术已是普通道士难以企及了。至于更深奥的，在下愚钝，还请道友指点。”

太上捻须笑道：“更深层的法术能让人得道成仙，助世人脱离苦海，还能超度恶鬼厉鬼。”

“那就麻烦道长开坛做法了。”李世民恭敬地看着太上。

太上微微颔首，随即驾起祥云，直冲九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他手持玉浮尘，周身笼罩着圣人法相，威严不可逼视。所有人连忙焚香跪拜。然而再抬头时，祥云已然远去，唯有一张帖子缓缓飘落。李世民伸手接住，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句话：“礼上大唐君，昆仑有妙典，如能取真典，能超鬼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