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陈明的证词

寻找陈明的过程并不顺利。他离开公司后似乎刻意切断了所有联系。李雨林（IVY）和李芊语（QIANA）根据有限的地址信息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扑了空。最终，是尹子璐（LULU）清澈无害的声音起了作用。她用变声软件和一个伪装成慈善机构调查员的身份，几经周折，才从一个陈明曾经的远房亲戚那里，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地址——市郊一个老旧待拆迁的城中村。

城中村的环境与她们光鲜的生活格格不入。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她们穿着最不起眼的便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彭湘蕊（BETTY）的带领下，如同特工般潜入。

在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里，她们找到了陈明。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与公司通讯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判若两人。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当彭湘蕊（BETTY）摘下口罩，平静地说出“我们是R.E.D”时，陈明如同见了鬼，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想关门，却被李雨林（IVY）用身体抵住。

“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彭湘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知道你是被推出来的。我们只想知道真相。谁让你改的考勤记录？谁让你伪造的邮件截图？”

陈明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

“陈先生，”胡静怡（JINNY）上前一步，厚重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蕴含着沉重的压力，“你也有家人吧？想想看，如果那些伪造的证据被公布，诬陷的罪名真的坐实了，我们七个会怎么样？七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一辈子背负骂名。而你，你以为你拿了钱，躲在这里就安全了吗？真正幕后的人，会允许你这个唯一的活口存在多久？”她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穿了陈明脆弱的防线。

刘婷秀（XIU）适时地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她们七人凑出的、远超陈明能想象的一笔钱，足够他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这是补偿，也是路费。说出名字，然后消失。我们保证，只要你说实话，没有人能找到你。”

金钱的诱惑和对幕后黑手更深的恐惧，终于压垮了陈明。他瘫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张总监…艺人管理部的张维张总监…他…他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有模板…让我照着改静怡和芊语的考勤…子璐那份声乐评级的质疑稿…也是他让我写的…邮件记录…是他后来给我的，让我插到报告里…他说…只要事情成了…就给我一笔钱调去好部门…后来事情闹大了…他就翻脸…说我擅自伪造…把我推出来顶罪…还威胁我要是敢乱说…” 他抬起头，眼中是刻骨的怨恨和恐惧，“他…他背后还有人…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张维。艺人管理部的总监。一个在她们出道后，还经常出现在庆功宴上，对她们笑容满面、赞不绝口的人。

七颗心沉入了冰窟，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点燃。原来毒蛇一直盘踞在身边，吐着信子，觊觎着她们的血肉！

拿到了陈明颤抖着手写下的证词和偷偷保留的、带有张维指纹的原始U盘（他留了个心眼作为保命符）复制品后，七个人沉默地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小屋。

回到车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张维…只是条狗。”周洛汐（ALYCE）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却冷得像冰，“他背后的人，才是想让我们死的主谋。”

“会是谁？”尹子璐（LULU）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谁最不想看到我们成功？谁的利益会被我们损害？”彭湘蕊（BETTY）的大脑飞速运转，公司高层的面孔一张张闪过，“金世勋力捧我们，暂时排除。其他几个董事…负责演员部的王董？他手下的几个流量小花和我们有资源竞争…还是负责海外市场的李董？他觉得我们风格太冒险，不符合他稳扎稳打的策略…”

“或许，都不是。”刘婷秀（XIU）忽然开口，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神锐利，“还记得那份报告里，伪造的证据主要针对的是JINNY、QIANA和LULU吗？”

众人一愣。

“JINNY的厚重音色和故事感，是团队vocal的基石。QIANA的韩系舞风是打开海外市场的钥匙之一。LULU的绝对高音是核武器级别的招牌。”XIU分析道，“如果她们三个因为‘造假’被剔除，剩下的我们四个，会怎么样？”

李雨林（IVY）接口，烟嗓低沉：“风格会大变。更偏向力量型和Rap，更…尖锐，更地下？或者，队伍直接残缺，失去平衡，甚至…被迫加入其他人？”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彭湘蕊（BETTY）的脑海。一个在她们出道计划公布前，一直有传言会空降出道组，最终却“因个人原因退出”的名字——苏晚晴。一个背景深厚、唱跳平平却野心勃勃的女孩。而她的舅舅，正是公司的元老级董事，负责艺人培训体系的——**赵启明**！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赵启明一直对金世勋主导的、启用全新人、风格激进的新女团计划不满，认为风险太大。他更倾向于将资源倾斜给自己派系的艺人，包括他那个侄女。R.E.D的横空出世，尤其是以如此核爆的方式，彻底粉碎了他侄女的出道梦，也严重挑战了他在公司培训体系内的话语权！

他想毁掉的不是整个R.E.D，而是其中关键的、不可替代的核心成员！他要的，是打散她们，换上“听话”的人，或者，直接让这个计划夭折！

“赵启明。”彭湘蕊（BETTY）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