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迟到的黎明

地下车库。

警报声早已停歇，只有应急灯还在固执地闪烁着，映照着七张疲惫到极点却异常明亮的年轻脸庞。汗水、雨水、还有彭湘蕊手臂上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斑驳。她们瘫坐在冰冷、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背靠着粗糙的纸板和冰凉的金属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肾上腺素退去后，是身体透支的酸痛和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

车库入口处，暴雨冲刷地面的轰鸣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结束了…吗？”李芊语（QIANA）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她蜷缩着，手指还在无意识地颤抖。

“我们的出道日…就这样…没了？”尹子璐（LULU）清澈的嗓音也哑了，刚才那声撕裂雨幕的高音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没人回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愤怒宣泄之后，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她们赌上了一切，砸碎了规则，换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表演”。然后呢？等待她们的，会是更严厉的封杀，还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卷帘门被强行拉起的刺耳噪音，打破了车库的死寂。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望向入口处刺眼的光线。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那里，西装革履，却被雨水打得湿透，显得有些狼狈。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神色紧张的公司工作人员。

是代表理事，金世勋。公司里以手腕强硬、不苟言笑着称的最高决策者之一。

七颗心猛地沉了下去。彭湘蕊（BETTY）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因为脱力晃了一下，被旁边的李雨林（IVY）一把扶住。她挺直脊背，迎向那道审视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燃烧过后的余烬和更深沉的倔强。其他六人也互相搀扶着，艰难地站了起来，站成一排，像七株在狂风中摇曳却不肯倒下的野草。

金世勋一步一步走进车库，皮鞋踩在积水的洼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玻璃碎片、被扯出的消防水带、简陋粗粝的“舞台”，最后定格在七个女孩身上。她们的衣服破烂脏污，脸上沾着灰，头发被汗水和雨水黏在额角，手臂、膝盖上带着或新或旧的伤痕，狼狈不堪。

但金世勋看到的，不是狼狈。

他看到的是胡静怡（JINNY）眼中尚未褪去的、磐石般的沉静；是刘婷秀（XIU）紧抿的唇线透出的锋利；是周洛汐（ALYCE）看似疲惫却依旧稳定的站姿下蕴藏的狠劲；是彭湘蕊（BETTY）作为队长，即使摇摇欲坠也要挡在最前面的担当；是李雨林（IVY）和李芊语（QIANA）紧挨在一起传递的力量；是尹子璐（LULU）那双被高音点亮后、依旧清澈倔强的眼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块被她们砸响、此刻还残留着撞击痕迹的金属盖板上。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七个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金世勋没有斥责，没有宣布处罚。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抬起手，然后，缓慢而有力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单调的掌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很好。”金世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场‘出道战’…打得漂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震惊而茫然的脸。

“公司内部调查已经启动。诬告者，必将付出代价。”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你们，R.E.D…”

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彭湘蕊身上，也落在她身后每一个成员身上。

“准备好。”金世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近乎狂热的肯定，“真正的出道舞台，就在三天后！这一次，聚光灯、鲜花、尖叫…所有你们应得的，全部加倍奉还！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从这片废墟里站起来的，是怎样一支核爆级别的女团！”

死寂。

然后是巨大的、几乎要将车库顶棚掀翻的欢呼和尖叫，混杂着再也抑制不住的、滚烫的眼泪！

“啊——！！！”

“出道！！！我们出道了！！！”

七个女孩紧紧拥抱在一起，所有的疲惫、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化为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她们又哭又笑，用力捶打着彼此的后背，宣泄着劫后余生和梦想失而复得的狂喜。李芊语（QIANA）哭得最大声，尹子璐（LULU）一边哭一边笑，胡静怡（JINNY）把头埋在刘婷秀（XIU）的肩膀，肩膀剧烈抖动。周洛汐（ALYCE）用力抹了把脸，眼神亮得惊人。李雨林（IVY）的烟嗓吼着不成调的句子。彭湘蕊（BETTY）作为队长，努力想维持镇定，但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暴露了一切。

金世勋看着眼前这抱作一团、哭喊尖叫的女孩们，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转身，对身后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叫医护！叫最好的造型团队！准备最顶级的出道企划！时间只有三天！我要一场配得上‘核爆’的出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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